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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小黃門通傳:“稟告公主,傅家小姐到。”
話音未落又有通傳道:“稟告公主,淵文閣學士沈鴻大人攜其家人跪于奉先殿外請罪。”
秦章儀只對鏡扶了扶精巧的發髻,扶著紅河的手轉身道:“且晾一會兒沈家,讓傅家女進來罷。”
傅含本是深深不愿,只恐殘忍又喜怒無常的公主欲行不常之舉,加之魏長青之事,若她內里還存嫌隙,亦不好開交,這般忖度著,走動間愈加謹慎小心,唯恐被捏了錯處大做文章。
秦章儀坐于外間主座,單指支著額頭懶懶瞧著,只見傅家女邁著規規矩矩的世家淑女的步伐走動,金線交織的裙擺走動間熠熠生輝,宛若青蓮盛開,端的是步步生蓮,聘聘婷婷。不禁出神思忖道,國子監之時,自己便私下里衍猜,沈修文未來定然娶個和他不相上下的書呆子,他必定心悅像傅家女這般規矩又溫柔的女子,而這樣的女子在國子監比比皆是,真真不曾想,沈老師玩的挺野…
傅含行了禮便坐于書桌前,二人一齊瞧著老夫子講解孔孟之道。
秦章儀漫不經心翻了幾頁書便扔在一邊,暗暗咕噥了一句:“什么誤人子弟的東西?”
真真該從淵文閣請個學士相傳帝王心術,而非這樣蒙蔽哄騙平民的仁義道德。
這位夫子出了名的嚴厲,公主吊兒郎當不欲聽講,挨罰的便是伴讀了。
一節課業下來,傅含被敲手板敲的眼淚汪汪,秦章儀瞧見也別過頭,視若無睹,不以為意。左右也不欲與她交好,況且還有些明里暗里的敵意,挨幾下手板算是輕的了。
如此這般,卻見小夏子低頭哈腰進來道:“沈家覲見,千歲請奉先殿一敘。”
秦章儀擺擺手,小夏子便頷首退下。
眼見著傅含松了口氣的模樣,她沖她意味深長笑道:“女子在世本如浮萍,若好運當頭碰到個如意郎君,倒也算不得扎根,不過有一隅天地稍稍歇腳,傅小姐,可是如此?”
傅含眼神躲了躲,不過低著腦袋微微頷首,低聲附和道:“公主說的是。”縱使這公主話中有話,自己解不開她的話,內里卻是郁郁不忿的,蘭章公主亦是浮萍,不過有一中常侍微微歇歇腳。
沈鴻并著夫人,始作俑者沈修文一早跪于奉先殿外,昨夜雨疏風驟,地面雨水未消,他們便跪在低洼處,地面污水浸透衣袍也渾然不在意,只是定定跪著,像三尊石像。
公主儀仗經過,秦章儀不過微微覷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暗道這沈家的無恥果真天下出名,腌臜事照做不誤,東窗事發便尋死覓活,擺出一副悔不當初的怨腸。
這不是沈鴻這老家伙慣用的手段嗎?
登上金鑾殿,坐于王座之下的次座,睨了一眼坐在自己一側的謝必安,卻見他斜倚于寶座中,面色淡淡把玩著指尖的青玉扳指,不知心中所想。
見蘭章公主已到,沈氏被傳召入殿,幾人磕頭認罪后直起身。
秦章儀不期然瞧了沈修文一眼,不由得又樂又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