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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湖邊是白日不到處的青色低矮青苔,上置有一方三四尺長的瀟湘竹席,其上竹籃擺有劉伶醉和木蘭春等好酒,并未搭配名貴酒盅,而是尋常人家用的甘醴酒盅,通體清白,點綴幾朵米白苔花,別有一番意趣。
秋高氣爽,涼風徐來,粉艷漫漫的媚兒花瓣隨風飄落,漫繞落于竹席的酒壺之上,夾雜濃郁酒香,混雜蓮花清香,直將一方天地化境人間仙景,列布站在紅云般的媚兒花樹下,將此情此景盡收眼底,喟嘆不已,直呼人生何求。
午時初刻,不是上朝的時間,陸壽昌并未著朱紫官服頂戴花翎,只著一襲松垮青白色長衫,長發(fā)上未束冠,而是扣一頂寬沿竹帽,穿完魚餌后就老神在在的坐定湖邊,一甩魚竿,望著平靜而波浪粼粼的湖面出神。
邵珩鄧騫二人提著劍在不遠處吵嚷著,看誰能先一步將花樹上結的紅果用劍氣掃下來,那就算贏,紅果枝干堅韌,廢了好一番功夫,未將紅果掃下,反之驚落一樹落花,花雨陣陣,煞是美麗。
秦章儀回到聽政殿后,換下冗雜繁瑣的龍袍,穿上輕巧簡約的鵝黃色裾裙,繁復的手鐲項圈和步搖也盡數(shù)摘去,只用一只漆黑修長的梨花木簪子將一頭青絲挽起,婉約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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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鏡前,端詳鏡中人淺笑倩兮,飛眉入鬢,再打開五彩鎏貝盒,細細涂上淡粉口脂,謝必安搭上她瘦約薄肩,為她烏發(fā)上點綴桃花簪,鏡中美人兒頃刻畫龍點睛似的,更見明媚。
她默默吐出一口濁氣,對鏡中的謝必安一抬下巴:“走罷。”
二人走至嘉湖還未站定,只見沈修文一家迎面走來。他懷抱咿咿呀呀的小公子,身側跟著花容嬌妍的十公主,后跟提著飯籃的楊照娘和傅含二人。一見女帝和千歲,幾人紛紛下拜。
秦章儀虛扶一把,絮絮笑道:“不必多禮。今日勉強算是家宴,沒有君臣。”
十公主因著之前種種,面上一紅,很是羞赧,還未開口,就聽襁褓嬰兒咯咯笑著,瞪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珠,伸出帶著小玉鐲的小胖手臂,拱著身子向二人的方向哼哼唧唧。
傅含捂唇一笑:“小公子很喜歡陛下和千歲呢。”
秦章儀嘴角一扯,面露嫌棄。
反之,謝必安垂眸一笑,對沈修文伸出手,欲將小娃娃抱在懷中,沈修文含了幾分受寵若驚,忙不迭將粉雕玉砌的小公子小心翼翼遞給他,溫然笑道:“千歲小心他掉口水。”
謝必安隨口說一聲無事,穩(wěn)穩(wěn)抱在懷中后,與懷中小人兒輕輕碰了一下額頭,對秦章儀道:“您要抱抱他嗎?”
秦章儀雙手環(huán)在胸前,將腦袋搖成撥浪鼓:“不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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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懷中小人兒忽得貼近謝必安,將嬌嬌軟軟的嘴唇“吧唧”一口,印在他臉頰上,而后咯咯咯笑個不停。
沈修文將十公主攬在懷中,見狀亦驚喜道:“公主可看見了?他親了千歲一口。”
十公主輕哼一聲:“沒良心的小東西,這么久了也不見親親爹娘。”
列布與邵珩鄧騫三人在花樹下比劃拳腳,見陛下一行人已然到了,一擦鬢角汗水,收起寒劍,跑過來拱手齊聲見禮,秦章儀一擺手,問道:“怎的不見陸壽昌?”
列布揚起下巴,“喏”了一聲,指向嘉湖邊上:“他釣魚呢。”
只見一只頂大的荷花不蔓不枝,亭亭凈植,如傘荷葉清凌凌靠攏過來,將他清瘦身形半遮半掩在嘉湖邊上,只有寬大的帽檐露出一角,雖是秋涼之時,也添幾分獨釣寒江雪的安然意境。
秦章儀轉身席地坐在竹席邊上:“不必管他,咱們飲酒。等他釣上魚來,咱們便坐享其成。”
謝必安也抱著小人兒,盤腿坐在她邊上,聞言,涼涼道:“陸大人聽見陛下這番話,只怕心頭怨您奪人之美。”
秦章儀“嘁”了一聲:“他敢怨朕?”
楊照娘將自己與傅含帶來的食盒放在竹席中央,一壁打開蓋子一壁道:“許久未見公主千歲,今日算是得了空,近日照娘的手藝可有了長進。”
讀者身份證-五六③⑦四三陸七伍
食蓋剛一打開,一陣香氣撲鼻而來,眾人定睛望去,只見里面是一道冒著熱氣的江瑤清羹,乳白湯色之上點綴青綠色苜蓿菜和墨黑色海帶,加之點點小蝦米,直鮮掉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