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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章儀臉色更黑:“你少賣乖,你掣肘朕的地方可不算少。”
“東西兩廠,拱衛司如今都捏在你謝千歲手中,朕日常行事還不是得看你九千歲的臉色,便是退一萬步,哪一日朕不聽你的話,體內蠱毒牽扯,你與朕同歸于盡,朕連一條小命都保不住,九千歲大人,朕以婚姻大事救你性命,毀了女兒家一生,你狼心狗肺,還是給朕留了一層。”
謝必安嘴角勾起殘忍笑意:“您能想通這一點便好了。若不加以掣肘,日后恐怕不好開交呢。”
二人沉默許久,秦章儀終是緩緩道:“謝必安,即便朕是皇帝,若真有事,恐怕護不住你,也護不住別的。”
謝必安卻并不在意似的,幽涼開口:“微臣早就說過,心軟會是您致命的缺點,哪一日微臣擋了你的路,您殺了我就是了,哪里管那么多。”
秦章儀不語,半晌將折子丟在他懷中,自己轉身上了床榻,氣悶地轉向墻面而眠,不欲和這人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身體被從后面抱住,這一晚上她被折騰地欲仙欲死,忍不住開口道:“我再問你一遍,若是哪一日朕擋了你的路,你會殺了我嗎?”
謝必安緊緊抿著薄唇,不語,只是手上動作愈加狂放。
那晚她昏昏欲睡之前最后一刻,見他那張氣喘而密布汗水的臉變得逐漸模糊。心里最后冒出來的念頭是,其實他內里也恐懼,似乎二人的猜測和擔憂不是空穴來風,那一日終將會到來。他并不宣之于口,只是全部外化為愈加猛烈的床榻之事。
身份證-5637436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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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政權的鞏固本就是千難萬難,登基的說服力和震懾力乏善可陳,幾乎是粉飾太平的工具,秦章儀早朝結束后對近身伺候的楊照娘和傅含吩咐道:“你二人,晌午到聽政殿來,朕有要職吩咐。”
話音未落,就聽沈修文手執玉笏,上前一步,恭聲道:“臣有本要奏。因藩王作亂初被平息,平度王滎陽王將大秦百姓殺了個血流成河,至今難以恢復生機,臣與禮部提議,在您登基之際,趁熱打鐵,修建萬民冢,您與千歲爺在墳冢前親自祭拜奠緬,以定民心。”
陸壽昌又站出來,直言不諱道:“近日民間文人對朝廷頗有微詞,說大秦正是休養生息的時候,大興土木修建宮殿似乎不大妥當。”
秦章儀冷笑:“陸大人就是說的明白些又有何妨,他們不是對朝廷不滿,是明晃晃地對蘭章女帝不滿,畢竟誰人不知,被燒毀最嚴重的是朕的凌煙閣,此次修葺重建,耗費銀兩最多的,自然也是朕的凌煙閣,他們是抱怨朕對自己太好了些,用民脂民膏修宮殿,貪圖享受。”
謝必安坐在比龍椅稍低一階的紅椅上,聞言,慵聲道:“他們攻訐您修建宮殿,是表,對您改革的選官制度不滿,才是里,這是借機尋事,發泄不滿。”
蘭清硯亦和聲道:“鞭辟入里,一陣見血,是說到根兒上了。天下文人多,不見得文心也多。每年參加科舉想要入朝為官的多如過江之鯽,在男兒堆里都考不出頭,如今再加女子進來,這些人更考不出頭,選官制度這么一改,這些人不僅要跟男兒爭,還要跟女子爭,自然害怕,自然不滿。”
“只能說,可以發泄不滿,只是不能過分,不能動搖國本,朝廷也不要逼得太狠,是以,不要阻止地過分,最為妥當。”
秦章儀氣悶,“哼”了一聲,直言道:“憑什么!他們憑什么給朕甩臉色,朕是委屈他們了!”
蘭清硯面色登時一變,一張皺紋橫生的臉因著震驚顯出幾分滑稽,幾乎氣笑:“我說,這是一個皇帝說出來的話嗎?老臣輔佐三朝皇帝都不曾聽過此等滑天下之大稽的言論,您最好還是收回金口玉言重新說,這才來得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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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必安睨了他一眼,幽幽道:“做了皇帝再耍小孩脾氣可是不妥,陛下。”
秦章儀胸膛起伏一瞬,極力壓制心頭怒火,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凌煙閣的重建,停工。”
“謝必安是說的不錯,文人們還真是得罪不起,他們要朕表態,朕就給他們個態度,看他們還能說什么,凌煙閣,不修了。”
蘭清硯點點頭:“這不是文人墨客們要的,可是陛下給了,那么,他們真正想要的,朝廷就不能再給了。您這步棋,走得絕妙。”
秦章儀看他一眼,涼嗖嗖道:“這種事三歲稚子都能想到,您倒也不必為了勉勵新君而說出如此違心之言。”說罷不顧蘭清硯臉色,對謝必安一抬下巴:“回殿!”
甫一回到聽政殿,只見紅河捧著紅木小匣,苦著一張臉道:“陛下,千歲爺,二皇子和小公子一早秘密出宮了,他不讓奴婢知會你們,您吩咐為他二人備著的金銀細軟,他也不收,奴婢們只好…拿回來了。”
東隅亦愁眉苦臉的和聲道:“二殿下腿腳不便,還帶著個半大孩子,臨走只帶了蘭亭宮滿箱的名士臨帖,身上分文未有,以后可怎么養活小公子呢?”
秦章儀眉間怒色終是壓制不住,將紅河手上的小匣子拿過來,一把拋出庭院外:“不要便不要吧,餓死算完。”說罷一撩珠簾,轉身進了內宮。
只見那被拋出去的小匣子磕在青石板上,鎖扣被磕開,黃金珠寶散落一地,紅河和東隅看在眼里,卻不敢去撿。
內殿珠簾晃個不停,發出清脆之聲,謝必安施施然解了外袍,淡淡吩咐道:“陛下傳了傅家女和沈夫人,傳她們進來。”
密碼五六③⑦四三陸七伍
說罷走進內間,只見秦章儀一點兒皇帝的樣子都沒有,大咧咧橫躺在軟榻上,仰面瞪著云頂出神。
聽見聲音,她沒有動作,只是道:“朕不信你九千歲沒有動作。”
謝必安踱步寢宮書架前,細細找著所要書籍:“陛下不就是猜到微臣會出手才沒有動作的嗎?”
秦章儀冷哼道:“你的東廠和拱衛司干起這等監視人的事,可比別的機構精進的多,朕又何必班門弄斧,多此一舉。”
謝必安并不否認:“桓安雖對皇位威脅不到,終歸是秦氏血脈,來日您這個皇帝做的糟糕難以服眾,天下人群起而攻之,還有他能頂上,不是嗎?”丁香種子的枕上權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