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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若果能悟得這份槍意,日后再與人對陣之時,便會運槍如指、念動槍至,無往而不利!只不過,要悟槍意……唉!不悟也罷!”
羅有良聽得連連點頭。仿佛郭十八每句話、每個字都撓在了心頭癢處,頓覺遍體輕省舒泰。然而最后一句,卻似故事陡然煞尾,叫人拍案之余、卻是意猶未盡。當下大急道:
“不過怎樣?郭軍爺快莫賣關子!在下誠心求教,還盼萬勿藏掖!”
羅有良說話間,便向周身一陣摸索,將能搜到的金銀細軟之類、統統翻了出來。捧了滿滿的兩手,奉至郭十八面前。郭十八故意單手托腮,一臉為難,急得羅有良就差雙膝跪下、當場拜師。
眼見羅有良急出了一頭熱汗來,郭十八這才哈哈一笑,從他微抖的雙手中、隨意拈了一塊金子,肅顏道:
“要悟這槍意,自是不能面壁空想、閉門造車。而要在當真的生死搏殺中,將槍法發揮到極致,殺滅敵手,保全自身。這般你死我活的日子過得久了,不但殺人之技會愈發純熟,槍意也會與日均增、愈發純粹!
因而欲尋悟槍意契機,最好的法子,便是挾了你那‘鎏金虎頭槍’、入我行伍間來。每年夏秋之際,便隨同袍西防,戰吐蕃、驅戎狄,快意生死!于己有益,于國亦有功也!”
羅有良聽罷,已然呆愣在原地。直到臺下催促喝罵之聲漸大,才叫他回過神來。望著郭十八快步而下的背影,鄭重抱拳道:“謝郭軍爺教誨!惟盼他日有暇,能再與軍爺切磋一二!”
郭十八一手提刀、一手把玩這那塊金子,不以為意道:“好說!哪日你投了朔方軍,有的是機會……”
群峰默然,鉛云蠕動。
風中濕氣漸濃,連四面游蕩的鳥雀、都紛紛返回巢穴。只有幾對后知后覺的燕子,還在銜泥抄水、前后競逐,玩得不亦樂乎。
四方臺上,又陸續迎送了五六雙俠士。大多不過三招兩式,便已分出了勝負,顯然是對戰之人高下懸殊。
運氣好一些的輸家,不過擦破皮肉、有驚無險地敗下陣來。而運氣差些的輸家,輕則斷臂短腿、猶有一線生機;重則顱開漿迸、尸首分離,卻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楊朝夕、方七斗、肖湛幾人,依舊盤膝擠在眾俠士前面,望著四方臺上或點到即止、或血肉橫飛的拼殺,除了搖頭,便只有望洋興嘆。
時又近午,穹頂早滾過幾聲悶雷,然而雨點卻遲遲未至。
大校場外,頗有先見之明的一撥行商,早壯著膽子、用銀錢打通了香山寺的關節。各自挑著箬笠、蓑衣、油紙傘、高齒木屐之類,竄到群俠與一眾俠士間,吆喝兜售起來。
場中群俠們,多半輕裝而來、不曾攜帶雨具,眼看天陰欲雨,自是紛紛解囊、買來備用。
楊朝夕幾人也摸出銀錢,預備買幾把油紙傘、稍稍遮住頭臉身子即可。卻見昨日那張打油,竟又挑著短扁擔、興沖沖向幾人跑來:“幾位小兄弟,些許物件,何必勞神?老哥哥今日買賣甚好,早替幾位備下啦!快快拿去,不必客氣!”
方七斗、肖湛幾人,與張打油只是初識,登時面面相覷,不知該不該伸手領了這人情。
楊朝夕卻曾與這張打油一榻同眠、徹夜長談,算是慣熟了的,自然毫不客氣。當下先搶了個笠帽戴上,又抽來一雙高齒木屐、將腳上布靴換下。這才又挑了件合身蓑衣披上,活脫脫便是一個獨釣寒江的漁夫!
張打油絲毫不惱,反是笑瞇瞇向楊朝夕道:“楊兄弟穿了我這身行頭,才有了幾分隱世高人的風范!”
楊朝夕粲然笑道:“難得張掌柜大發善心,愚弟豈能辜負?”
說著瞧向猶豫不決的眾人道,“幾位師兄不必與他客氣!白給不要,天理難容!何況張大哥偌大的油坊買賣,往后還要仰仗諸位照顧呢!一點尋常物,實在不必太掛在心上!”
方七斗、肖湛幾人聞言,這才拱手謝過,各自挑了雨具收起。轉頭再瞧時,方才一場索然無味的比斗、已然見了分曉。
靈真禪師照例宣布了勝負,清了清喉嚨又道:“還請掣的號序為‘柒叁’的兩位俠士,速至轅門!先報來歷,再驗兵刃,登臺一較高下!”
方七斗聞言,登時雙眉一揚:“終于輪到本軍爺啦!哈哈!不知哪個倒霉鬼催得,要落在我‘挫骨雙刀’方七斗手里……嘿嘿!今日若不將之拆皮挫骨,反要叫軍中同袍們小覷了!幾位師兄弟,且待俺班師凱旋!哈哈哈!”
“唰!唰!”
說罷,左右兩柄橫刀彈出,頃刻落在掌中,一陣飛雪流霜似的光芒閃過,便空舞出數朵刀花!瞧得許多人心折不已。
只有楊朝夕暗戳戳翻了個白眼,瞥了眼方七斗后背、自語咕噥道:
“賣乖耍寶,故作風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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