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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應真大笑,“枉來人世這一回,且死,卻不死。”
距離潭州,還有一日的路程。
陳則武下令原地扎營,自己跑到旁邊的蘆葦蕩旁。折斷一根蘆葦,吹了吹蘆葦桿里面的雜物,吹起了蘆葦。
這是他前世時,小時候最喜歡做的一件事。
抱著一本明朝的書,拿著手電筒,在蘆葦蕩旁,一邊吹蘆葦桿,一邊看書。
那時候,陳則武特別羨慕馳騁沙場的常遇春,也曾為藍玉的死而憤憤不平。當傅友德屈死時,甚至想進書里救一救。
可是,當真正來了這里。陳則武才知道,什么是身不由己。
席應真拖著發臭的身體走過來,一屁股坐在陳則武的身邊,身上散發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陳則武往邊上挪動,席應真不以為意,“我那倒霉的徒弟,竟然斗不過你這個黃毛小子。不簡單,不簡單。”
撿起地上的一個泥塊,碾碎,捧在手心,“你用那玩意兒給太后治病,又想以此作為自己立身之本。可你想過沒有,治好一次,治好兩次。萬一你哪天治不好,等著你的,可是誅九族。你可想過,自己還有沒有退路可言。”
陳則武皺眉,席應真的話,讓他毛骨悚然。
他確實沒有想過,如果哪一天,馬皇后因為別的什么,薨逝了。那朱元璋甚至可以把所有的癥結,都歸于陳則武。
“那該如何。”陳則武反問道。
席應真嘴里念念有詞,忽然的閉嘴,“把老道帶回去,也算是你大功一件。他若是問你,你也可說,為了抓我,耽誤了時日。”
陳則武笑了笑,沒有拒絕。
一開始,他就是這樣的打算。陳則武不可能因為,席應真這幾句話,就放他回去。
既然,毛鑲說了,席應真是欽犯,那陳則武就沒有放走的理由。
“老道真心勸你,去四川,別在湖廣。湖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如此一個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席應真還在說這個,這已經是他第四次勸陳則武去四川而非湖廣了。zWWx.org
陳則武仍然拒絕,“已經到了,沒有再回頭的道理。”
看著不遠處的一個柱火旁,那輛囚車里。陶金勇和巴羅呼呼大睡,而囚車的門,卻是虛掩著。
若不是旁邊還有看守的侍衛,陳則武真怕里面兩個人,會偷偷的溜走。
“該回去了,被毛鑲的人看到了,我真是百口莫辯。”陳則武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席應真笑道,“你在朝廷里,如日中天。深得皇上和太子的信任,朱重八又離不開你。如此身份,你竟然還怕一個小小的毛鑲。而且,錦衣衛已經沒了。”
“錦衣衛沒了,毛鑲還在,不是嗎。”陳則武淡淡的開口。
席應真笑著點頭,“不錯,只要毛鑲還在,錦衣衛就是名亡實存。”
再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沾在手上的泥土,走回囚車上。關上囚車的木門時,席應真看了一眼還坐在蘆葦蕩旁的陳則武,喃喃說道。
“已無相位,卻行相位之權。這樣的人,能容下他,倒也是難得之處。”寡歡太叔的朱元璋與我聊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