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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劍三]一騎當千最新章節!
高原的早晨大都帶著透骨的涼意,猶如綿綿細網,透過層層棉襖,鉆入骨縫之中。任知節緊了緊身上的襖子,手中精鐵所制的傲雪貪狼槍沾了些寒意,呼吸之間籠罩著一層白白的霧氣,然后覆在她的臉頰及睫毛之上,幾乎要結起霜來。前方的群山罩著一層冰雪,云霧漂浮在山麓之上,順延而下的大片草甸之上慢悠悠地游蕩著成群的牦牛,悠然而閑適。
她扭過頭,邏些城的城墻已經隔了老遠,在碧藍的天穹與深綠的地衣之間猶如一條灰黑的帶子,城墻之外的草原上吐蕃族民的帳篷星星點點,羅列期間,帳篷之間繩索連接起來的的五色經幡風馬旗在風中飄蕩搖曳,還未等她從已經被冷氣凍得仿佛停止運轉的腦中拾掇出幾首送別詩來,一條絲滑光亮的手帕已經被一只纖長柔軟的手塞進了她的手中。
將手帕置于鼻間,暗香脈脈,沁人心脾,她微微閉了閉眼,然后笑著看向站在她身前的女子,正要開口道謝,然而手帕交繡的兩只栩栩如生的交頸相依的鴦卻讓她接下來的話咽了回去。
……兩只鴦。
任知節本來就難以運轉的腦袋此時更加僵硬,她趁師父周墨還未看見這方手帕,便急急忙忙將其收入懷中,清了清嗓,說:“李沁姐姐,真是太謝謝你了,這方繡帕如此精致,想必定是花了姐姐不少時間,知節受之,心中慚愧。”
李沁笑了笑,她早年以文華郡主的身份嫁給吐蕃重臣達扎路恭,在位于高原的邏些城居住了好些年,使得她的膚色已經微微發黑,但五官卻依然秀美,笑起來眼睛亮亮的,十分動人。她拍了拍任知節的肩,道:“此番回中原,路途遙遠,知節千萬保重。”
不知道是不是那方繡了兩只鴦的手帕的緣故,任知節總覺得李沁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繾綣情意,她笑笑,再看向李沁身后,牦牛一群群悠然走過,邏些城頭的旗幟隨風輕擺,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嘆了一口氣。
李沁似乎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笑道:“倓兒今早便沒有起來用早膳,估計還在慪氣呢。”
多大了,還慪氣呢,任知節心中腹誹,便聽見站在她身后的周墨笑道:“若讓守禮兄知道他教出了一個會跟女孩子慪氣的徒弟,不知道作何感想。”
作何感想……估計跪著背一晚上的《九天兵鑒》是少不了了。
李倓沒有來送別,這讓任知節心中頗有些淡淡的憂傷,李倓李復鬼點子多,本來覺得她覺得自己征戰幾世,當過大俠,也當過大將,怎么的也算是經過刀光劍影,歷過腥風血雨之人,結果在這倆人精面前只有扛著傲雪貪狼槍充當打手的份兒,雖然剛認識時沒少被這倆家伙耍著玩兒,不過后來三人同為九天之徒,倒是結下了深厚的革/命情誼。
李復跟他師父羅宇離開邏些城之時,她還有幾分不舍,現在輪到她離開邏些城了,想想就覺得在這里生活的三年真是如夢如幻一般,連她嫌棄得要死的青稞面都似乎帶著耀眼的圣光充斥在她的回憶之中。
結果被她視為革/命戰友的李倓沒有來送她,她覺得握著傲雪貪狼槍的手有點兒癢,她有點想沖回去,將李倓的被子挑起來,將還穿著睡衣的達扎路恭大人的小舅子拎到城樓上示眾,并且在他耳旁大喝一聲:“這就是背叛友情的下場!”
最重要的,還是——夭壽啦!李倓你姐向我表白了!怎么辦在線等我好急啊!
任知節在心中給自己輾轉幾世依然強力的攻略同性荷爾蒙跪下了。
周墨伸手拍了拍任知節的頭,卻被她的頭冠扎了一手,他面不改色地咳了兩聲清嗓,說:“罷了,李倓不來送也罷,日后他回到長安去你們也自能見面,知節,走吧。”
任知節想想,覺得也是,在這個世界的愛情線打通之前,她都得逗留在這里,而受到她強力的攻略同性荷爾蒙干擾,她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有異性向她表白,也許直到她老得連槍都握不動了,來向她表白愛意的,還是住在隔壁拄著拐杖白發蒼蒼的老太太。
任知節只好嘆了一口氣,同李沁道了別,然后與周墨踏上了返回中原的路途,走出了老遠,她再次回頭,李沁仍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遠離,邏些城的城墻幾不可見,這讓她想起了初來邏些城時的景象。
那時作為鈞天君李守禮弟子的李倓就站在城外迎接,他雖幼時便隨和親的姐姐李沁移居吐蕃邏些城,卻還是一副唐人裝束。一身金白相間的圓領袍服,因未及弱冠,一頭長發只梳了髻,長眉飛揚,眼神是不同于同齡少年的銳利,雖貴為皇室子孫,語氣卻并不高高在上,對待身為前輩的周墨也是極為恭敬,談話之間自有恢弘氣度。
周墨當時便奇道:“守禮兄竟能尋到如此人才。”
而任知節的耳邊則響起系統提示音:“李倓,太子李亨之子,五星級重要人物,建議攻略。”
任知節當即就跪了,攻略你妹啊,我看見這樣的攻略對象只想繞道走好嗎!
上個世界她依了系統的建議,去攻略一個俊秀溫潤的武將,她足足等到四十幾歲,身后站了無數傾心于她、不顧她女兒之身也要跟隨身側的佳人,甚至以手中銀槍助好友成為一方霸主,眼看就要統一天下了,那個武將才淚眼摩挲地說愛她。
說完,就一把火把她連同她臨時下榻的居所燒掉了。
縱火的時候那眼神就跟這李倓一模一樣。
……雖然最后時刻圓滿完成了任務,但是還是一提就心累。
任知節這一世作為出身天策府的名將皇甫惟明的外孫女,從小便在男人扎堆兒的天策府長大,年幼時被外祖父牽著走過天策府的練武場,看著一群群赤/裸上身打著軍體拳揮舞著銀槍的大好男兒們,她還是忍不住在心中流出的激動的淚水,覺得這次的愛情線應該很好攻破的。結果她還未長成少女,還在天策府將士遇見她都會笑呵呵給她糖葫蘆的年紀時,一個穿著金光燦燦的長袍,渾身繡滿了元寶和銅錢的中年人便找上了她,笑著說:“你很有天賦,跟我學做生意吧。”
據外祖父皇甫惟明說,這個全身上下都寫滿了“我有錢”三個字的中年人是一個很牛叉的人物,雖然任知節也沒覺得自己哪兒有學做生意的天賦,但還是拜了這位名叫周墨的中年人為師。然后離開了天策府,與周墨輾轉于大唐與西域的各大錢莊與黑市。
也是過了沒多久后,任知節才明白過來,他當時的那句話的潛意思是:“你武功很好,來當我的免費打手吧。”
——別說赤/裸上身打著軍體拳揮舞著傲雪貪狼槍的大好男兒了,她連貌美如花溫柔似水的美嬌娘都沒遇見過,每天所面對的除了來往于西域各國的各路奸商們,就是膀大腰圓喊聲震天的黑店老板娘。
任知節深深覺得自己被周墨坑得好慘。
而跟隨周墨在西域各國周游數年之后,周墨忽然接到一封書信,便要帶她前去吐蕃的邏些城,說是與同僚相會。這時任知節才知道,周墨確實是一個很牛叉的人物,他是九天的陽天君,身份是天下錢莊的大老板,掌管天下財務,而他此次去邏些城會面的同僚,是玄天君羅宇、鈞天君李守禮,以及他們倆的弟子。
周墨當時坐在堆滿了青稞的牛車上,車轱轆在泥濘的道路上顛簸,他也隨著搖頭晃腦滿臉神秘,他身上還是那件繡滿了金元寶的衣服,全身上下似乎寫滿了幾個大字:我有錢來搶我。
他摸了摸胡子,想揉任知節的頭發卻被任知節的頭冠扎了一手之后,便神秘地說:“此次三位九天中人聚首除了暢談時勢之外,還有讓三位繼任者見面相互切磋之意,羅宇和守禮兄之前來信都說他們收了十分優秀的徒弟,言語之中滿是得意,知節,這次你不要客氣,把那倆小子給我收拾服帖了,回來師父重重有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