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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劍三]一騎當千最新章節!
因為□□戳破了馬車頂棚,任知節忍著心痛的感覺,從腰間摸出了些銅錢,她摸出錢幣顫抖著雙手的模樣,一點也不像掌管天下錢莊的陽天君之徒,周宋摩挲著腰間的白玉簫,笑了一聲剛準備說話,任知節就回他一句:“你要敢取笑我,我就偷了你的濯心去當鋪。”
周宋便摸了摸鼻子,不吭氣兒。
任知節看著周宋跟周墨有幾分相似的面孔就來氣,周墨雖為陽天君,身上除了那件用金線所繡的袍子之外,從不揣任何錢財,他要缺錢用,隨意找一家錢莊進去刷臉便是。任知節倒是也想無論去到何處,大搖大擺地走進錢莊坐著,便等賬房送上錢財來,可是每次周墨都摸著胡須嘲笑她:“想混到我這份兒上,須得等我百年之后,你承了陽天君之位才行。”
所以,任知節很窮。
此時,他倆已經一路過了隴州與岐州,行了數十天,來到西京長安城外的一處茶棚邊上,那馬車車夫只肯送到長安,收了傭金便準備找些生意回鄯州去。
任知節從馬車上下來,只瞥了一眼長安城高聳屹立的朱紅色的城樓,便感覺到了發自內心的震撼與平和。長安城曾做過幾朝國都,千百年積累的豐厚底蘊能使每個人心中都帶著朝拜之情。
皇甫惟明離開天策府來到朝中任官時,任知節也隨著來到長安居住過一段時日。
皇甫惟明的府邸在東市,那里皆是朝中重臣的府邸,高得看不見頭的院墻,以及入夜后一聲聲狗吠,她坐在主屋頂上,還可窺見大明宮城樓琉璃瓦飛起的一角;那時候她也跟著天策府的師兄師姐們幾乎逛遍了長安西市的酒肆茶樓,欣賞了無數美貌胡姬赤著白皙的雙足于臺上舞出的異域風情,臺下茶座從不缺一擲千金的公子哥兒,笑聲喧鬧聲充斥著她的耳膜。
長安城實在太過繁華,而這樣的繁華,就忍不住讓她想到千里之外的鄯州,那里也是同等繁華,只是鄯州的繁華卻顯得那么的彌足珍貴。
皇甫惟明的話還在她耳邊回響,如今吐蕃蠢蠢欲動,隴右不知何時便會打起仗來。
想到還在吐蕃當達扎路恭小舅子的李倓,任知節嘆了口氣,也不知若是吐蕃跟大唐真的打起來,李沁李倓姐弟在邏些城如何自處。
馬車車夫駕著馬車絕塵而去,任知節牽著青海驄,輕輕拍了拍青海驄馬脖子,便準備進茶棚去叫一碗茶吃,這時周宋卻忽然道:“難得來一次長安,不如知節師妹領我去西市玩玩?”
任知節轉頭看向他,周宋正目不轉睛看著長安城人來人往的大門,然后又望向任知節,道:“我請客。”
任知節二話不說,牽起青海驄當先一步:“我們走!”
周宋雖是個從小生活在東都洛陽的富賈人家公子哥,卻是第一次來到西京長安。長安不僅為大唐國都,更是胡夷諸國的朝拜之地,帶著君臨天下的恢弘氣勢,他隨著任知節進城,雖面上不顯,心中卻大為驚嘆。
從外郭城的明德門進入,便是直接踏上了長安城主干道朱雀大街,這條大街將長安城劃分為東西兩面,街東歸萬年縣轄,街西歸長安縣轄,下轄兩縣取萬年長安之名,而沿著這條街直走,便是位于長安城正北方的皇城,皇城有東西向街道七條,南北向五條,道路之間分布著中央官署和太廟、社稷等祭祀建筑。而皇城之后接承天門,承天門后,便是宮城。
任知節并沒有帶著周宋在長安城中四處游逛,而是徑直往西市而去。
西市乃長安經濟貿易中心,商賈云集,店鋪林立,往來異國人士數不勝數,任知節在長安居住時閑得無聊,除了去樂游原上騎馬,便是來西市淘些好東西,以及欣賞各教坊的胡姬歌舞。
一路上,她向周宋描繪了胡姬們窈窕的身段以及輕盈的身姿,說著說著她輕輕一躍,做了個旋身的動作,這動作若是讓舞姬來做,那必定是輕紗漫舞笑意盈盈的誘人姿態,可在周宋看來,這個來自天策府的師妹是想殺他個回馬槍。
周宋摸摸鼻子,假笑著說:“師妹,你不就是想讓我請你去看歌舞嗎,去去去,看看看,只是你千萬別想不開扭腰了,萬一扭斷了,任爺爺不得扒了我的皮抽了我的筋,皮拿去給鳳息顏做鼓面,琴拿去給大爺做琴弦。”
任知節面無表情:“哦,若是我爺爺拿了你的筋給大爺做了琴弦,那我一定會排除萬難,天天去聽琴,聽你在這個世間遺留下來的最后的聲音,緬懷你那已消失于天地之間的微笑。”
周宋:“……”
便她雖然不懂樂器,可是卻特別喜歡看金發碧眼的胡姬們隨著音樂擺動軟綿綿的腰肢,她還年幼時,便常常死乞白賴跟著師兄們去西市教坊看歌舞,那時有好幾個天策府師兄還取笑過她,若她抱著傲雪貪狼槍上抬去隨胡姬舞上一曲,那便是窈窕女子情挑不懂風情的木頭將軍了。
兩人一路拌嘴行至西市一家名為千金坊的教坊樓下,樓梯口的小廝很自覺地賠笑著想替任知節將青海驄牽回后院去,青海驄不滿地打了個響鼻,朝小廝撅起了蹄子,那小廝被青海驄動作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任知節笑笑拍了拍青海驄馬脖子,道:“小海,乖乖地去那邊吃點兒好的,待我去學了一流的歌舞,回來跳給你看。”
青海驄這才不情不愿地隨著那小廝往后院走去,而周宋則站在任知節背后嘟噥:“古語有對牛彈琴,今兒我師妹有對馬起舞,真不愧是我師妹。”
任知節懶得理他,抬腳便往千金坊內走去,走至門口,才發現門口的墻壁上貼了一張告示,她湊近一看,這張告示竟是一張人像,那人披散著長發,鼻梁以下皆遮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而這畫像的畫師功力也十分了得,只畫這雙眼睛,便將這眼睛中幽深難測的氣勢畫得入木三分,猶如真人親至。畫像下則寫著一行字:惡人康雪燭,剖殺多名女子,罪惡滔天,天地難容,若見其人,當誅殺之。
剖殺多名女子?
任知節有些震驚,隨即擄起了袖子叉在腰間,一副隨時要找人拼命的樣子,世間竟有如此辣手摧花之人,她那顆婦女之友的心開始火熱了起來,待她正要仔細看那畫像的時候,一個花枝招展的女人推門出來,正巧與任知節撞了個對面。
兩人愣了愣,任知節還未說話,那女人已經睜大了眼睛,然后驚呼:“這不是任知節任姑娘嗎!”
她話一出口,任知節更愣了,她當年整日混跡教坊也是四五年前的事了,那時她不過十二三歲,還是個稚齡女童,之后她隨周墨游歷諸國,渾身皮膚被西域風沙吹得微黑,身量也比一般大唐女子要高挑許多,可以說與之前的自己簡直大相徑庭,這個女人怎么認出她來的。
那女人看任知節一臉懵逼,便一揮手中手絹,垂淚道:“任姑娘,你好狠的心,當年姚黃還在教坊中起舞時,你便日日來看我跳舞,說每日總想著我才能入睡,如今不過四五載而已,便將姚黃我,忘了個干凈么?”
任知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