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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劍三]一騎當千最新章節!
當鄯州的春天來臨時,任知節的傷也好了個七七八八,節度使府的侍女扶柳每次來幫她換藥梳洗的時候,看見她肩窩以及腰部逐漸愈合的傷口,總是忍不住心疼道:“小姐,以后可得好好保護自己,女孩子身上多了這些瘢痕多可惜呀。”
任知節毫不在意地拉好衣衫,笑了笑:“這些可都是功勛呢,得好好留著,日后也可拿來炫耀炫耀。”
扶柳聞言氣得想打她,卻又舍不得,只得噘著嘴說:“你要怎么炫耀,脫光了給別人看嘛。”
任知節聽她這么一說,系腰帶的動作一頓,頗有些傷感地說:“不能在別人面前炫耀還真是遺憾啊。”
扶柳:“……小姐你該遺憾的不是這個。”
任知節看著自己身上結了痂的傷疤,就想到了以前。
她很多世一睜眼就直接面對紛亂的戰爭,她一開始也是個普通的切菜切到了手也會頭痛留疤的普通女孩,一個在亂世中倉皇失措掙扎求生的弱質女流,直到她一次次命喪馬蹄,一次次讀檔重來,再一次次在亂軍中死于非命。系統除了不僅雞肋還有倒添亂嫌疑的“勾搭同性荷爾蒙”之外沒有給她任何真正有用的金手指,她逐漸明白,作為一名弱者,不要說刷愛情線,她甚至連活下來的機會都沒有。所以她咬了咬牙,投身戎馬,灰頭土臉地抱著比自己還長的槍在亂世之中生生死死幾十年,終于練就了一身本事。
她曾經深陷敵軍陣中,拼了一口氣一身是血地爬回了己方軍營,之后身上幾乎全是各種顏色的疤痕,也有妹子一邊撫摸著她身上的疤痕一邊掉眼淚,然而她卻已經覺得無所謂了,能活著不用讀檔都不錯了。
她想到上一世最后一個夜晚,本能寺的廂房前,織田信長問她,這沖鋒陣前的幾十年來有沒有后悔過。這大概是這個第六天魔王難得感性一次,當時她坐在廊柱下,看著幽幽月色,與織田信長碰了一杯,將酒一飲而盡,笑著說:“如果沒有成為織田家的家將,我才會后悔。”
節度使府的侍女將任知節一番教育之后,才哼了一聲,將她換下來的衣服和繃帶收拾好,帶了出去。任知節摸摸鼻子,覺得自己是不是對這丫頭太縱容了,她好歹也是一名女將,就這么被人教育了一通。
可是,女孩子嘛,都是拿來疼的嘛。
任知節將外衣隨意披在身上,來到外間為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正溫熱,她吹了吹漂在水面上舒展開來的茶葉,正要喝下去時,忽然聽見扶柳的聲音從屋外傳來:“李公子,你來看小姐了呀。”
節度使府中的“李公子”,也就只有那一個了。
“李公子”踏進房中,任知節便給他倒了一杯茶,狗腿地雙手遞上,李倓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說:“這茶不像鄯州產的。”
“當然不是。”任知節嘚瑟一笑,“湖州產極品顧渚紫筍,我從長歌門回來時順手牽羊來的。”
提到長歌門,李倓喝茶的動作一頓,他將茶杯放回桌上,一掀衣擺,坐到了胡凳上,看向任知節,說:“長歌門那兒似乎捎來了一封信。”
任知節瞪大了眼睛:“欸,我怎么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李倓淡淡地說,“皇甫大人先截過去看了,”
任知節:“……那你怎么知道。”
李倓還沒回答,扶柳便已經推開了房門,說道:“因為李公子是第二個看信的人。”
李倓:“……”
任知節:“……你們確定真的是寄給我的信嗎,為什么連李倓都能看。”她一手指著李倓,不敢置信地問。
“我確定啊。”扶柳將一封信遞到了任知節手中,“因為我也看了。”
任知節:“……”
完了,她在節度使府已經沒有一點人權可言了。
那封信薄薄一封,拆開信封便能聞見淡淡的松香味,信上并沒有太長的內容,雪白信紙上只有短短一句話——
“我已經找到了樹下那壇酒,來年可雪中痛飲,我將奏琴相合。”
任知節一看,便知道此信出自何人之手,只是沒想到,楊青月口口聲聲說小時候就讀些無用書,字卻寫得這么好,不過也是,長歌門人大多都寫得一手好字,不像天策府,都是一群聽見讀書寫字就抱著自己新槍哭著說“我要練槍,再問自殺”的大老粗爺們兒。
任知節看這信,想到楊青月圍著那棵銀杏樹揮鐵鍬的樣子,只覺得好笑,忍不住笑了笑,這時她忽然聽見身旁的扶柳驚呼一句:“李公子,怎么了,沒燙到吧!”
任知節扭過頭去看李倓,發現李倓手中的茶杯似乎灑出了些茶水,他手腕及虎口一片水漬,袖口也被打濕了些。扶柳正忙不迭地要去找方手帕過來,他面不改色地擺了擺手,說:“無事,茶水不燙。”
任知節覺得有些奇怪,李倓習劍多年,怎么會有手不穩的時候。
她將信件收好,坐到李倓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你最近是練劍太累了,年輕人,要節制,要不然老了就知道什么叫悔不當初了。”
李倓:“……”
扶柳扶著額角:“小姐你這說的什么話。”
任知節眨眨眼:“我說的有什么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