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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知節:“……”
怎么辦,我哪兒也不想去了。
光和七年,朝廷*,官宦外戚爭斗不止,邊疆戰亂不斷,加之全國大旱,顆粒不收而稅賦不減,太平道教主率眾農民頭扎黃巾,高喊“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發動叛亂,世稱“黃巾之亂”。中平五年,靈帝將部分州刺史改為州牧,由宗室或重臣擔當,下放軍權,進剿黃巾余孽,然而卻使州牧在地方擁兵自重,群雄互相攻擊。而靈帝倚信宦官十常侍,致使朝政日非,漢室逐漸衰微。
中平六年,靈帝駕崩,長子劉辯繼立為帝,何太后臨朝聽政,外戚宦官斗爭愈烈。何太后之兄大將軍何進召并州牧董卓入京誅滅十常侍,然董卓未到,何進便為宦官所殺,而此時袁紹等人趁勢將宦官皆數誅殺。
董卓入京后,因握有強兵,眾人皆懼其威勢,其人面善心惡,專橫跋扈,廢劉辯為弘農王,且將弘農王母子毒死,而立靈帝幼子劉協為帝,自稱太師,并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全無人臣之禮,在京師縱兵剽掠財務、婦女,殘害百姓,京師人人自危。
初平元年,袁術等人共推渤海太守袁紹為盟主,率十八路諸侯討伐董卓,董卓敗后脅迫幼帝遷都長安,而舊都洛陽則被一把火焚為灰燼。而董卓舊部朱儁棄洛陽,屯兵中牟,并傳信于各州郡,召請軍隊意圖討董。董卓派遣帳下大將李傕、郭汜率數萬人前去迎戰,雙方大戰一場,朱儁兵敗,而李傕等人獲勝之后則率軍隊至潁川、陳留一帶燒殺劫掠。
李夫人一家居于潁川郡潁陰縣,李大人在此經商,小有名氣,李傕部隊方至,便命全家老小收拾衣物細軟,前去鄄城投親。而任知節則是故人之子,并非親眷,不好隨同,李夫人本想趁此時將她與自己兒子的婚事辦了,而任知節看著李夫人那個如今年方十二,對兵禍將至全無意識,只捧著個糖葫蘆到她面前傻笑的兒子,心中干笑兩聲。
李夫人,您太急了。
李家雖說是替故人撫養女兒,說白了,也就是當成童養媳養的。但任知節并不想隨他們去鄄城,他們倒也不勉強,只是將她母親遺物皆數奉還,不過幾件襦裙,一些首飾,以及一柄在廚房待了七年沾染了濃濃煙火氣的槍。
李家的伙夫將那柄槍拖上來的時候,任知節還是有些驚訝的,她本以為這一世的母親不過是一個普通不過的平民婦女,沒想到遺物中居然還有兵刃。她走上前去,將槍接過,那槍在李家廚房躺了七年,槍刃全無鋒利,槍身之上還泛有銅綠,早不是什么神兵利刃,她將此槍在手中掂了掂,估摸出了大致重量,應與傲雪貪狼槍差不多,四十幾斤重。
那邊李夫人看她輕而易舉地單手掂著一把槍,眼中有些詫異,隨即點點頭,道:“你母親說,你父親當年曾是一悍將,槍術了得。我倒不知知節你竟然也有如此神力。”
任知節笑笑,手中槍挽出一個花兒,將槍以及那些收拾出來的衣物首飾背負于身后,朝李夫人行了一禮,道:“這些年來多謝李夫人一家恩養,知節感激不盡,日后若有需要,知節萬死不辭。”
李夫人本笑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還學男子一般說話,再看她眉宇堅定,語氣認真,便含笑點點頭:“此去陽翟,路上小心,我們一家人在鄄城安頓下來,便會托人捎信去陽翟郭家報聲平安。”說著,她拉過任知節的手,細細摩挲,只把任知節背后的冷汗都給摩出來,“聽聞你母親與你那表兄之母感情極好,在你幼時便訂下了這門親事,你嫁給你表兄之后,一定要好好聽……”
任知節抖了抖,干笑著截斷了她的話:“夫人放心,知節省得。”
李家小兒子李四郎聽兩人寒暄,搖了搖手中的糖葫蘆,問:“知節姐姐不跟我們一起去鄄城嗎?”
任知節笑笑,揉了揉他頭發:“日后有緣,必定相見。”
任知節背著槍以及行李與李氏一家老小告了別,走出老遠,才發現大街上均是背著大包小包拖家帶口的平民百姓,不遠處尚有馬蹄陣陣以及兵士的厲喝聲,想來那李傕已率兵劫掠至此處,她加快了腳步,往城門方向走去。
這時,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隨之還有百姓慘嚎,任知節扭過頭去,卻發現后面一隊兵士正縱馬在街道上沖撞百姓,當先一將領手中長/刀挑起一個小孩,一邊大笑著,一邊快馬沖了過來。
小孩的衣服被挑在刀尖上,整個人懸在半空,似乎被嚇得不敢動彈,而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一邊哭喊著,一邊向前追來,然而雙腿畢竟跑不過戰馬,不一會兒便落在了后邊,那小孩聽不見母親的聲音,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那將領正要將這小孩重重摔下,知節雙腳已動,她一手抽出背后那銹跡斑斑的槍,并不鋒利的槍刃擊打在那大將手中,那大將手一疼,握住兵刃的手便松了松,而她整個人已飛至馬前,雖未著甲胄,一身布衣,周身卻利氣逼人,那將領一愣,那挑于刀尖上的孩子已被任知節抱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