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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木:“不需要。”
“你瞧你瞧,這花襯得你更好看了呢!”任知節拍手笑道。
曹丕看她一眼,終究還是沒有把那朵小紅花丟掉,他在石凳上多坐了一會兒,氣息也漸漸趨于平穩,他看了看胸前的花,又看向任知節,似乎是想了許久,才道:“恭喜知節師父凱旋歸來?!?
他聲音很小,如果不是注意聽根本聽不見,任知節正側著頭看院子里的一草一木,恍惚間只聽見“師父”兩個字,她回過神來,說了一聲:“???”
曹丕又是一張冷漠臉看著她,然后說:“聽說師父此番出征受了傷?”
任知節咳了兩聲,然后道:“那是敵軍暗箭傷人,你師父我一入陣中,所向披靡,連斬大將,連小霸王孫策也被我壓著打。你要相信,你的師父是很厲害的?!?
“哦?!辈茇Т鸬?,便要拿起雙劍繼續練劍。
任知節摸了摸鼻子,她其實很想看到曹丕一臉星星眼地望著她:“師父好厲害,我好崇拜師父啊?!?
然而,她所收的兩個徒弟,曹丕以及曹彰,總是一個冷漠臉,一個嫌棄臉,這個園丁當得也是心累。
曹操與陶謙經歷數仗,形勢極為緊張,他的父親曹嵩在十常侍亂政時便已辭官居于洛陽,董卓肆虐后便帶著家眷遷往泰山華縣避禍,而華縣正是兗州與徐州交鋒之地,極不安全。曹操考慮許久,便決定讓父親以及家眷遷往濮陽,于是一時間,濮陽城上上下下都在做著準備,迎接這位老太爺的到來。
曹丕只在年幼還未記事時見過這位祖父,也沒有什么特別反應,依舊每日苦練劍法以及騎射,任知節也每日坐在石凳上看他練劍,兩人倒成了濮陽中最閑的。
如今已至深秋,院中綠植黃了一大片,看著蕭蕭瑟瑟的,任知節也沒了看花花草草的心情。她趴在石凳上小睡一覺,又被在深秋中冰涼的石凳磕了下巴,迷迷糊糊醒來,曹丕已經收起雙劍站在樹下,伸手將那光禿禿枝椏上掙扎的黃葉摘了下來。
曹丕正是男孩兒個子沖得最快的時候,從原來只至任知節肩頭,到現在已經到了她的耳朵邊,就算仍是冷漠臉,卻已經沒了當年那樣惹人發笑的稚氣。
任知節揉了揉眼睛,然后便看見曹丕已經側過了頭看向她,手中還捏著之前那片焦黃的枯葉。
“你怎么摘下來了。”任知節說。
曹丕將那片枯葉隨意一扔,然后說道:“看著扎眼。”
曹丕說這話的時候十分隨意,只是眼神中帶著慣有的陰沉戾氣,讓人覺得背后發寒。
任知節眨了眨眼,然后道:“三公子呢?”
自她回來幾個月,練習騎射之時,曹彰均不在場,她一開始還以為這小孩兒貪玩去了,然而一連幾個月都沒來,她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
曹丕面色未改,道:“他隨元讓叔練刀?!?
“哦。”任知節點點頭,然后又道,“可是如今你也練劍去了,怎么還讓我來看著你啊?!?
“我騎射不精?!辈茇Ш唵蔚卣f。
看對方答得如此流利,任知節只有“哦”。
待老太爺曹嵩一行人從華縣出發前往兗州后,曹宅上下的準備工作也做得差不多,大家松了一口氣,就只等老太爺一家大車小車地趕來,要知道,老太爺有錢,很有錢,比老爺還有錢,任知節想來想去,只覺得估計自己能每餐都吃得上肉了。
然而老太爺還未至兗州境內,便傳來徐州陶謙派部將張闿半途截住曹嵩一行人的消息,曹操派兵前往救援,卻還是來遲一步,曹嵩以及次子曹德、曹夫人、姬妾趙氏,皆成刀下亡魂,財物也被張闿劫走。
此事震驚兗州上下,連天天夢想著吃肉的任知節也驚呆了。曹操更是怒不可遏,當即清點兵馬,全軍戴孝,殺往徐州。
吃了許久蔬菜的任知節青著臉披甲上馬,隨軍隊出城,這次曹丕倒是沒有扭捏,親自來送她,任知節比了比曹丕的個子,笑道:“待我歸來,也不知道你長多高了。”
曹丕聞言嘴角微微翹了翹,這還是任知節第一次見他笑,雖不甚明顯,卻讓他眼中的陰沉一散而盡,任知節揉了揉頭發,說道:“待我歸來,帶你去喝酒?!?
曹丕道:“還是算在我父親賬上?”
“那是。”任知節笑道,“那可是明公親允的?!?
另一邊曹操聽見兩人對話,連日來陰云密布的臉上終于也有了絲笑意,他看向任知節與曹丕,道:“用我的錢請我兒子喝酒?”
任知節挑了挑眉:“明公你也不虧?!?
曹操道:“怎么想,我還是覺得我有點虧。”
他身旁的郭嘉笑道:“我替明公喝回來便是?!?
曹操笑了笑,道:“奉孝,你再喝,我就虧大發了?!?
原本應是嚴肅而悲壯的離別,竟多了幾分歡笑,任知節笑著翻身上馬,朝曹丕揮了揮手,便驅馬行至隊伍前方,曹丕目送她離開,眼中的笑意漸漸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