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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劍三]一騎當千最新章節!
呂布棄濮陽,攜文士家眷一路逃往徐州投奔劉備,任知節追擊中途遭張遼伏擊,折損了些人馬,還被張遼一箭在耳廓上擦出一個淡淡的血痕,頂著被繃帶綁了一圈又一圈的左耳,木著臉回了鄄城。
暮春時節,鄄城少女們脫去了厚厚的襖子,穿著鮮艷清新的褥裙,涌在城門處,笑容如同城中還未凋謝的桃花一般妍麗,待任知節騎著馬出現在城門口時,那一朵朵盛放的花瓣瞬間枯萎,一時間皆是一聲聲詫異的驚呼:
“是誰!誰傷了知節將軍!”
“不可原諒!居然割下了知節將軍的耳朵!”
“姐妹們!參軍去!為知節將軍報仇!”
任知節嘆了口氣,自馬上翻身而下,她姿勢極為瀟灑,腦后馬尾輕輕一甩,說不出的朝氣蓬勃,她身邊的夏侯淵正奇怪間,她揮了揮手,笑道:“我方想起還有重要事情要辦,妙才叔你們先回去吧。”
夏侯淵虎著臉道:“不會又是去喝酒吧?”
“這里人多,妙才叔小聲些。”她故作神秘地小聲說著,然后又朝那些正瞪著眼睛看她的少女們喊道:“姑娘們,我平安回來啦,我請你們喝酒去!”
她聲音中自帶三分爽朗之意,聽著便讓人覺得心頭愜意,握著兵刃列著隊從城門下經過的將士們那張嚴肅的臉上忍不住帶了些笑意,騎著爪黃飛電走在最前面的曹操隱隱聽見聲音,回過頭看見一身銀甲紅袍的任知節一臉笑容地由幾位少女攬著,哼了一聲,然后朝走在自己身邊的郭嘉道:“奉孝啊,知節只在鄄城待了沒多久,怎么就已經跟鄄城百姓混得這么熟了?”
郭嘉笑了一聲,搖搖頭道:“這個,屬下也不知。”
任知節回來的時候,也已經是傍晚時分了。春夏交接時,院內已經能聽到聲聲蟬鳴,涼風一吹,她被酒弄得有些燥熱的腦子便清醒了些,她打了個呵欠,走到院子的水井邊上,準備打一桶水洗把臉。
她正要提水時,忽地身后傳來了一個聲音:“有熱水。”
聲音來得突然,嚇了她一跳,盛滿了水的水桶連帶著井繩呼啦啦地往下墜落,砸在水井之中,嘩啦啦打在井壁上的水聲驚醒了她的醉意,她扭過頭,便看見站在屋檐燈籠底下的郭嘉。
那燈籠只照亮了一小塊兒地方,郭嘉的影子投在石階上,有些模糊,他超前走了幾步,來到任知節身邊,道:“又醉了?”
任知節哼了一聲:“哥哥千杯不醉。”
郭嘉眼中含笑,看了她半天,只看得她心中有些發毛,她不由得倒退一步,道:“怎么了?”
郭嘉搖搖頭,道:“看來還真是沒喝醉。”
語氣之中頗有些遺憾。
任知節皺了皺鼻子,道:“你看得出來?”
郭嘉笑著坐在了井欄上,道:“你當然不知道你喝醉了是什么樣子的”
任知節坐在了他身邊,井欄之上略帶潮濕的涼意,她只覺得身體那股由酒引起的燥熱慢慢褪去,腦中也不似之前那般昏沉了,她將被井欄浸得冰涼的手放在還有些熱的臉頰上,輕輕拍了拍,然后伸手將左耳上的繃帶慢慢拆了下來。
她耳邊陣陣蟬鳴之中忽地夾帶了一聲輕輕的嘆息,然后另一雙帶著涼意的手覆在了她正在拆繃帶的手背上,她動作一頓,想往左邊扭過頭去,便聽見郭嘉的聲音在她耳邊說:“別動。”
任知節扭頭的動作僵住,只能用眼角余光看見郭嘉雙手將她那裹得厚厚的繃帶慢慢拆下來,那修長的手指在她臉頰邊動作,柔柔的指尖偶爾還會擦到她的側臉。
她眨了眨眼睛,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忽然感覺那原本慢慢降下來的溫度忽然又詭異地上升了。
郭嘉將她耳朵上的繃帶拆完之后,又靠近了幾分,借著燈籠那昏黃的燈光看她耳廓上那小小的傷口,傷口已經結痂,傷口周圍也沒有紅腫,他松下一口氣,鼻間溫熱的氣息撲在任知節的耳廓上,任知節額角一跳,正要扭過頭去,郭嘉便一本正經道:“我知道表妹天生神力,悍勇無匹,但以后在戰場之上再不能這樣毫無防備了。”
任知節賞了他一個白眼兒,道:“區區小傷而已。”
郭嘉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道:“同樣是在擔心你,怎么你會請鄄城的少女們喝酒,對表哥我就是一個白眼兒呢,表哥真的很受傷。”
任知節一愣,隨即笑了笑,道:“表哥莫慌,我今日已經嘗遍好酒,過幾日就帶你去好好喝一頓。”
“表妹你還是沒有找到重點。”郭嘉說道,“不過那是再好不過。”
于是兩人便坐在了井欄上討論起了鄄城的酒館,任知節每每說到酒,便像足了一個說書先生,滔滔不絕,將今日喝的酒從拍開泥封便聞到的味道,到入口回甘的醇香說得極為誘人,她瞇著眼睛一臉陶醉,道:“此等好酒,必定要讓表哥嘗一嘗。”
她只稍微側了側頭,便看見郭嘉一手托著下巴看她,彎彎的眼中滿是笑意,明明不遠處屋檐下的燈籠只有一片朦朦朧朧的光亮,卻好像全部都被收進了他的眸子,她仿佛還能從他亮晶晶的瞳仁中看見自己的倒影。
蟬鳴仍在她耳旁鬧個不停,她覺得此刻格外安靜,似乎連他與自己細微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她干咳一聲,扭過頭,然后道:“表哥想去嘗一嘗嗎?”
“想。”郭嘉答道,“很想。”
曹軍凱旋回鄄城后不久,長安的李傕殺樊稠劫皇帝與眾臣而與郭汜擁兵相攻,只數月,便死傷數萬,長安城幾乎成為一片廢墟。皇帝在楊奉、董承等人的護衛下,擺脫李傕郭汜的掌控,逃往弘農,進駐安邑,又輾轉東行至洛陽。
任知節聽說,此時的洛陽,早被董卓一把火焚燒殆盡,宮室傾頹,街市荒蕪,滿目蒿草,楊奉蓋一小宮權且居住,百官朝拜多于荊棘之中。洛陽居民,僅百余戶,無可為食,只有每日出城掘草根、啃樹皮,自尚書令以下,皆出城樵采,以食野草為生。上至皇帝,下至平民,都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
任知節想想自己每天不僅能吃個飽飯,還能喝上幾口酒,也覺得這日子過得還是很愜意的。
曹操本想著過完這一年,來年開春便起兵對付逃往徐州依附劉備的呂布,沒想到這一年的雪還未化完,皇帝便下了詔書,召他入京輔政。
那時任知節正與諸將窩在帳中燒著爐子烤紅薯,冬日烤紅薯可以說是軍中的保留節目,數名在戰場中叱咤風云的名將蹲在爐子邊搶個兒大的紅薯打得不可開交,曹操長子曹昂苦笑著道:“眾位叔叔別搶了,子脩這里還有個大的。”任知節一聽,立馬從曹昂手中搶過那個大的,曹昂愣了愣,然后笑道:“知節,你是小的,該讓著叔叔們。”
任知節雙手捧著紅薯,道:“誰搶到算誰的。”
她話音剛落,便見對面一個紅薯拋入她懷中,她眨了眨眼睛,抬頭看見,便看見坐在她對面的一臉陰沉的曹丕。
而那邊曹昂還在喋喋不休:“你看,丕兒都知道禮讓……”
任知節正要翻白眼時,另一邊正與謀士商議的曹操忽地拍了拍面前的案幾,笑著說:“這詔書來得正是時候!開了春咱們便去迎接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