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水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白僵號得累了,慢慢地停下。
“這是哭?”
白僵道:“僵尸不會哭,我只是假裝我在大哭。”
清風捧著石粉,擠眉弄眼了一會兒,突然仰頭,發出驚天動地的龍嘯。
地又震了震。
清風怕石粉撒了,很快停下來,搖頭道:“我哭不出來。”
“不懂更好。”白僵看著加起來近二十個的鍋碗瓢盆,問道,“你打算怎么端回去?”
這也是清風頭疼的問題。容器太多了,一起端肯定不行,一樣一樣端,又怕弄丟了。“你可不可以幫我看著?”
“你等等。”白僵飛奔著跑開,又很快回來,手里竟然是一個手推車,“工匠留下的,我見著好玩,就留下了。給你。”
清風滿臉感激。
同樣失去了身邊重要的人,他們的距離無形中被拉近。
運輸的問題解決了,但新的問題又冒了出來。
清風道:“我沒地方住。”
白僵怔忪道:“飛僵把你趕出來了?”
“我不想回去。”
“也好。”白僵心里恨飛僵恨到了極點,巴不得多一個人站到自己這邊,“反正這里有很多假墓室,你隨便找一個住。”
清風點點頭。
“不過假墓室多多少少被破壞過,又沒人打掃。”
“我想到住哪里了。”清風推著車穿過石柱林,發現地宮又變成了他熟悉的那個地宮。但路熟悉了,感覺卻再也會不去。
他選擇了第一次遇到雍懷的那間假墓室,鑿開的洞口漏風,棺材板半開,地上還有幾片雍懷衣服的碎布條。他從喉嚨里拿了塊抹布出來,將墓室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然后對著推車說:“以后,這里就是我們的家啦。”
他打開棺材,將雍懷尸體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倒進棺材里,想捏個人形出來。可是石粉太散,無論他怎么弄,始終像連綿起伏的山丘。
清風趴在棺材里,苦悶地說:“怎么辦?你能堆出龍鱗和尾巴,我卻連你的脖子都堆不好。”他去找白僵想辦法,白僵想了個餿主意,讓他刻個人形木雕,把灰填進去。
于是,清風龍生的規劃又多了當木匠這一項。
簡單地處理完雍懷的灰,他跑回二毛的墓室找阿思、阿想和小晴的尸體。
二毛正對著三具尸體發呆,看他跑來要尸體,很不情愿地說:“不行,我必須要知道他們為什么會死在我的墓室里。”
清風道:“兩個被吸血花吸了血,一個被機關里的匕首射中。”
“不!”二毛摳著鼻子,“不可能這么簡單。我覺得,應該是女的給其中一個男的下毒,然后被那個男的發現,把她插死了。你看他們的臉色,絕對是中毒的癥狀!”
盡管心情很不好,可清風仍然虛心求教:“那另一個男的呢?”
二毛兩條眉毛糾在一起:“一男一女是殉情,兩男一女明顯是情殺!我知道了,一個男的看到女的和另一個男的偷情,所以憤怒之下就下毒……不對,為什么是兩個男的被毒死呢?難道……難道是女的看到兩個男的在……憤怒之下,偷偷地下了毒卻被發現,然后被捅死了。”他鼓掌:“太有道理了!”
清風趁他興奮之際,飛快地扛起兩具尸體放在推車上,肩膀再扛上一具,頭也不回地跑了,然后找了三個假墓室,分別安置他們。安置小晴的時候,他記起自己曾發現她胸前藏了東西,伸手去摸,竟摸出一個小布囊。他認得是小晴挎著的那個,不由好奇地打開。
布囊里放著兩份干糧、兩個瓷瓶、一塊干凈的手絹、一張地圖。
清風聞了聞瓷瓶,只覺味道有些怪異,順手收了起來,再翻開地圖,正是二叔給她的那張,上面的圖案他都見過。正覺無趣想要收起,卻發現地圖背后竟然還有線條,只是線條很少,東一條西一條,像是胡亂凃上去的。
清風想了想,將它舉在燈前。
地圖紙薄,當正反兩面重疊時,就能看到那些線條正好與地圖正面的某些墓道和墓室相重疊。
“難道是另一個地宮和這個地宮重疊時的地圖?!”
清風抓著地圖的手緊了緊。是了,紫僵既然知道另一個地宮的存在,一定會想辦法將它也畫下來。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也許,他可以將這兩張地圖畫完。這個念頭讓他心跳莫名地加速。他有些心慌,飛僵要是知道他的念頭,可能要殺他;可是他又有點興奮,尤其想到飛僵會發怒。
他甩了甩頭,甩開這些奇怪的情緒,將東西放回布囊里,背在身上,然后幫小晴整理好衣服,蓋上了棺蓋。
他原本還想找回雍懷師父和三師叔的尸體,可惜他們在另一個地宮里,隨著地宮機關恢復原狀,他們的尸體也消失了。
處理完這些事情,他回到自己的新家,只有和雍懷的點點滴滴清晰地浮現在腦海。初相識,共患難,生死別……每個細節都那么清晰,他伸出手,想摸著什么來模擬雍懷的體溫,可摸什么都不是。
然后他想起他忘記跟雍懷說一句最重要的話。
他很堅定,因為,雍懷是獨一無二的。
心里的揪痛突然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他靠著棺材,看著兩滴大水珠落在自己的手心里,晶瑩剔透。他戳了戳水珠,發現有些溫熱,竟有些像雍懷的溫度,貪戀地摸了一會兒,感覺又沒了。
他不甘心地打開棺材,看著棺材里的灰,哀怨地說:“你是不是忘了告訴我,那個‘如果’要怎么實現?”原本只是抱怨,可想得久了,就成了炭火,一會兒燒他的腦袋,一會兒燒他的心,讓他坐立不安。
他終于忍不住跑去問白僵。
白僵正抓著一把木梳坐在棺蓋上發呆,看他進來,眼珠都沒晃一下。
“你知道一個人死了以后會變成什么嗎?”
“僵尸。”
“如果不變成僵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