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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兒問好不好的時候,一雙圓圓的眼睛眨巴著,紅暈也爬上的她的臉頰,像一個壽桃。
很少有男人能對這么一雙眼睛說不,狗兒也不例外,他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他如愿以償的住進了小樓,也有了他人生中第一個主子,燕兒。
“既然你已是本小姐的跟班,那你就不能叫狗兒了?”
“那我叫什么?”
“你本姓什么?”
“不知道。”
燕兒一愣,道:“你是天來子?”
狗兒點了點頭。
“巧了,我也是。看你那么白,你就姓白吧,以后我就叫你小白,放心以后你跟著我一定會不愁吃不愁穿的。”
狗兒點了點頭:“好,我就叫小白。”
燕兒笑了,小白也笑了,他們兩個人都笑了,他們兩個人笑得都很好看,像兩朵初放的桃花,白白的、小小的。
燕兒確實是一個好主子,她性情好,心也好。媽媽賞的松子糖、桂花糕,她都會省下一點留給小白打牙祭,她知道小白還要長身體,盛和齋的烤羊腿每月也是要點一個的。
而小白也很喜歡他這個主子,燕兒的衣服永遠是妓院姑娘里最干凈最香的,她的房間也永遠是一塵不染的,早上銀耳羹、晚上洗腳水更是一天不落。
燕兒有一雙好嗓子,客人們常點她唱曲兒,而她也時常唱給小白聽。
“他教我收余恨、免嬌嗔、且自信、改性情。休戀逝水、苦海回身、早悟蘭因。”燕兒一笑,“小白好聽嗎?”
“好聽!”
“你能聽懂嗎?就說好聽。”燕兒眉毛一橫,一張小圓臉已湊到小白面前。
“聽不懂,但就是覺得好聽,燕兒唱得什么都好聽。”
聽了這話,燕兒眉毛彎了,眼睛也彎了,笑意已從她的眉眼中涌了出來。
“油嘴滑舌的小白。”她雖是這么說,但眉眼中的笑意卻絲毫不減,她清楚這世上或許所有男人都會油嘴滑舌,但唯獨小白不會。
“看大王在帳中和衣睡穩,我這里出帳去且散愁情。輕移步走向前中庭站定,猛抬頭,見碧落,月色清明。”
燕兒又唱了一段,這一段是《霸王別姬》里的唱詞,小白依舊聽不懂,但他知道“月色清明”這四個字是形容好看、漂亮。此時此刻,在她眼中燕兒便是“月色清明”。
“這一段是什么意思?”小白問道。
“這是楚霸王項羽和虞姬的故事,我也不知道具體什么意思,總之就是楚霸王保護虞姬。”
燕兒說完,小白呆了一會,開口道:“我也想做楚霸王,我想保護你。”
燕兒整個人都愣住了,一束紅暈由兩頰伸向耳根,隨后又馬上從耳根升騰到了耳尖。紅,通紅,燕兒整個人都通紅。請下載小說app閱讀最新內容
“這話你以后不要再說了。”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一雙圓圓的眼睛已濕潤,她扭過頭用手帕擦了擦眼睛,又重復了一遍。
“這話你以后不要再說了。”
小白看著燕兒沉默許久才點了點頭,他有一點明白,卻也有很多不明白,但他并沒有問個明白,因為燕兒已說了不要再說。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這件事好像并沒有影響燕兒與小白的關系。燕兒還是像往常一樣給小白帶好吃的、好玩的,而小白也一如既往讓燕兒成為妓院里最干凈最香的姑娘。
一切都和以前一樣,但卻又有一點不一樣。燕兒的笑越來越少,她還是時常給小白唱戲,但聲音里總帶著一絲凄涼與哀婉。
小白問過燕兒怎么了,而燕兒只是笑了笑,道:“等你長大你就知道了。”
小白看了看自己,他覺得自己已長得很大了,他已比燕兒高出一個頭,肩膀也比燕兒的肩膀要寬上一倍,但他還是不知道為什么燕兒突然變得不愛笑了。
直到有一天,燕兒哭著跑回屋。
燕兒的一邊臉高高腫脹著,頭發散亂如稻草,胸前的衣衫已被撕爛,她半捂著胸,跑到了小白的面前。
小白看著跑來的燕兒,一股血氣涌上心頭,他細細看著燕兒,碩大的巴掌如印章般印在她的臉上,被薅下的頭發還散在肩上,嘴角也裂開,兩片嘴唇都破了皮、也流了血。
小白的心也破了皮,流了血。
“你帶我走吧,小白,帶我走,做我的楚霸王!”燕兒竟然跪在了自己面前,她哭了,哭得讓小白心碎。
“好,我們走。”小白說得干脆,就像是楚霸王揮出的刀、射出的箭般干脆。他不知道他為什么說的那么干脆,那么不顧后果,但他已知道燕兒是因為什么變得不愛笑了。
忽的,燕兒笑了,又像從前一樣笑了,她的一邊臉雖然已高高腫起,頭發也亂如雜草,但在小白眼里笑得依舊“月色清明”。
小白輕輕將燕兒的頭發撫順,也輕輕撫了撫她腫起的臉頰,他感覺燕兒的臉在發燙,他的心也在發燙。
他愛她,從什么時候開始?他不清楚,或許從他開始看這座小樓開始。
她也愛他,從什么時候開始?她也說不清楚,或許從他說要當楚霸王那時,也或許更早。
但他們兩人的愛會有結果嗎?
一個龜公和妓女相戀,傳說里也見不到一對。涼拌海蜇皮的燕落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