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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卓的心忽地一緊,就像是被針扎了一下,他猛地回頭,身后
——卻并沒有人。
那白衣人不見了,連著那透骨的殺氣也消失了。
燕卓自認為是一個極敏銳的人,他的眼睛很少出錯,他的精神也很好,絕不可能出現幻覺。那么那個白衣人只是短暫地出現,告訴燕卓他在這里,然后就在眨眼回頭間消失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燕卓看了看眼前的沐云風、趙大虎還有趙老伯,他們吃著、說著、笑著,好像根本沒有看到一個白衣人從他們身旁走過。
難道真的是他的錯覺?
燕卓決定不想這件事,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對于這些事他一向想得很開。
與其思考一些得不到答案的問題,還不如將心思放在眼前要做的事上。
“怎么了?燕兄弟,好像有心事?!壁w大虎舉了一杯酒,問道。
“沒什么,剛才感覺身邊走過一個人,可能是我昨天沒睡好,精神不太好。”燕卓解釋道。
“哦,可能是銀劍衛,他們時常在城里巡邏,他們的輕功都很好。”趙大虎的臉上露出一絲愁容,“另外,到了白云山莊的地界,我得囑咐你們一句,白云山莊不比別處,銀劍衛的權利很大,遇到他們辦事,兩位兄弟還是躲遠一點的好。”
“怎么講?”
趙大虎將酒杯中的酒倒進嘴里,壓著眉齜著嘴,道:“阻銀劍衛辦事者——殺無赦?!?
“哼?!壁w老伯的臉上已有醉意,“小伙子,別害怕,我兒子趙大虎,應龍城副統領,報他名好使。對了,那個香蘭你見不見呀,香蘭可是個好姑娘,好生養的?!?
沐云風見趙老伯有了醉意,忙說道:“老伯,您上年紀了,少喝點?!?
沐云風對老伯的關心并非客氣,而是發自真心擔心趙老伯的身體,一來趙老伯一路走來與自己聊得投緣,二來這老伯雖是想借機顯擺自己兒子有個官職,但心思樸實,對他也很照顧。因此,沐云風心里也不由對這老伯多了一分關心。
“不礙事,不礙事,我年輕的時候可以喝三斤花雕呢?!崩喜當[了擺手。
“爹,別吹牛了,你這喝了還沒有三杯,腳就離地了,你要和三斤花雕,還不得飛到天上啊?!壁w大虎道。
“嘿,你個小兔崽子,你敢說你老子。”
“咋,老子,兒子,都是子,咋不能說?!?
“反天了!”
……
沐云風看著眼前父子兩人吵鬧,臉上顯出淡淡的笑意,他在點蒼也常見師父與師祖相互拌嘴,知道這天底下哪有不吵架的父子,這父子吵得越兇,越證明彼此在對方的心里越重要。
而燕卓呢,他看著眼前的場景,有一點開心也有一點失落,如果他的父親還活著的話,他們也會這么吵架嗎?父親也會想要抱孫子嗎?
趙家父子還在爭吵,燕卓的一雙眼睛看向樓外,他的嘴角仍是稍稍翹起,但眼睛已被孤寂空闊的天空填滿。
天很藍,藍得很純粹,一只飛鳥飛過,在無邊無際的天藍里,劃出一道淡淡的黑。
白云山莊。
聚云殿,數十盞長明燈,燈火搖曳,將大殿內供奉的神像照映得雄壯卻也神秘。
白云山莊的莊主羅傲,面色凝重,一身素白的道袍,在長鳴燈火的照耀下白得并不純粹。他年紀已過四十,皮膚也不像年輕時那般緊致,一皺起眉頭,額頭上便會出現密密麻麻的皺紋。
他撫了撫自己的額頭,似乎是想將自己的皮膚撫平。他是個很在意自己儀表的人,他知道他每皺一次眉,臉上的細紋便會更深一分,因此他很少會皺眉,就算是皺了眉也會很快放松,但這一次他的眉頭已鎖了很久,久得足都織網落灰。
“你真要這么做?”
羅傲開口,但他的眉頭仍皺成一團。
“嗯,是的,沒錯?!?
三個詞,五個字,每一個字來人說得都很干脆,像風一樣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