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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刷停下,來自薄荷的辛辣氣息,在半張的口腔里,剔除最后一點曖昧的痕跡,悄無聲息。
血液有再次涌上臉皮的跡象,隱約發燙。簡牧晚咬住牙刷,塑料制的柄,發出輕微的喀啦聲。
視線移到眼尾,一個鄙夷的夾角。
開口,語氣佯做鎮靜:“沒有下次,也不需要補償。”然后,吐掉嘴里的白沫,低低地“呸”了一聲,擰開水,埋頭洗臉。
再抬起頭的時候,她用毛巾擦臉,終于注意到下巴上的印記。
一小圈,隱隱約約。她擰著眉,湊到鏡前細看,才辨認出那是一道牙印。不必猜測始作俑者,團起毛巾的一角,她用力地擦了擦,恨不得揭下那層皮。
眼光再向上掃,又瞧見下唇一道窄窄的傷口。新痂被水泡過,變軟,從傷口剝脫,像昨夜的種種痕跡被一道、一道揭露的征兆,向脆弱的羞恥心施壓。
毛巾“啪”地丟下,換成一支潤唇膏,使勁地在唇上涂抹。
厚厚的一層,充當唇膜。簡牧晚走出洗手間,前去廚房,尋找保鮮膜,決意把與他接觸的死皮,通通刮下來。
客廳的桌上,發出振動的嗡響。循聲去看,白色的保護套,她的手機。
立即想起些什么,三步并作兩步,急匆匆地去看。
新的一年,屏幕上的消息數并不多,大部分來自于群發。
沒有慣例點開,頂著紅圈的社交軟件。她打開短信箱,里面有三條未讀。最新的一條收到時間是剛剛。
——什么時候回來?
再仔細看了前面兩條,零點一過便有答復,推測打字時間,第一條新年祝福,應該先看得她的。得出結論,唇角便按不住笑,顴骨發酸,心情放晴。索性,放下保鮮膜,坐在沙發的一角,斟酌字句,發送回復。
——畫室有急事嗎?
對面似乎在等,下一條短信幾乎是立刻接上。
——畫展籌備的工作需要再對接一下。
官方的、公事公辦的口吻,其實他們都知道,畫展籌辦的事已經結束了,這只是一個借口。
——我今天回來。
——車票時間發給我,我去接你。
他們還沒有購買車票,簡牧晚看了一眼車次排班,選定時間,猶豫一下,還是走去臥室,詢問蔣也是否也要幫他買一張。
“中午十二點十分的火車。”沒有敲門,她徑直推開,“我在買票,你要一起嗎?”
一片赤裸勁瘦的背肌,無聲回答。
蔣也赤著上身回頭,與她對視幾個呼吸,下一刻,衣服與皮膚快速摩擦的悶聲、橡膠鞋底與木質地板慌促的脆響,接二連三地響起。
強迫擺正視線,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聚焦在窗外,一株蒼翠的灌木叢上。
重復一遍提問:“要嗎?”
前幾日大雨,澆濕里衣,蔣也同樣晾在暖氣片上。如今即將返程,他正在換衣服,便被人這樣一頭闖了進來。
開門聲震響,本能地套上衣服,反應過來是她,立刻轉身。沒捉見局促模樣,略感遺憾地站起身,抻了抻衣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