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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郊,永安墓園。
墓園深處那塊空置的寬闊墓地此時已經大變了墓園,兩座墓碑在幾天之內興建了起來,緊密挨在一處,占去了這片墓園三分之二的面積,而右邊三分之一的墓地仍舊空置著,還未動土。
一身黑衣的紀希和景寒并肩站在緊挨在一處的墓碑前,兩人手中各自捧著一個骨灰盒,下一步就是要將這兩個骨灰盒放進墓碑中,下葬紀父紀母,讓他們于此地長眠。
在紀希二人身后,靜默地站著寥寥幾個趕來送別紀父紀母的親朋,他們也都穿著一身黑衣,以示對亡者的尊重,面色肅然沉靜,隱帶嘆息和悲傷,無聲地送別故人長眠。
紀希并不希望父母下葬時有覬覦紀家財產的惡人前來鬧事,所以這一次下葬沒有大辦,更沒有邀請太多人,除了楊華林,前來的只有霍錚及其父母,紀父以往十分信任的律師,紀母學國畫時的師兄。
這幾人都是紀父紀母關系親近的朋友,對紀家的財產并無覬覦之心,反而很是憐惜被留下來孤身一人的紀希,對她充滿善意,是以才會通過景寒的篩選,知曉今天是紀父紀母下葬之日。
——霍錚與紀希自小并不親密沒錯,但是紀父和霍父卻是相交甚篤的知交好友,當年紀父能那么快處理掉紀家在國內的產業搬去國外,就少不了霍父的幫助和支持。
這其實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就像楊華林,他從小就護著紀希,把她當妹妹疼,可是楊父和紀父關系卻并不親密,只是泛泛之交罷了。可見,父輩的關系未必會影響到后輩的交往。
“紀希。”景寒輕聲喚了一聲,他沒有側頭去看她,只低垂眼瞼,目光落在手中紀父的骨灰盒上,聲音淡而輕緩地提醒道,“開始吧,該把他們的骨灰盒放進墓碑里了。”
托著骨灰盒的手微僵,搭在瓷盒側面的指尖因太過用力而有些發白,不見一分血色,紀希低著頭,目光落在刻有母親名諱的骨灰盒上,淚盈于睫,滿心都是酸苦、悲傷和被獨身留下的孤寂。
紀希鼻尖發酸,眼眶早已不知不覺地紅了,她不想哭,可是最后終是忍不住,眼淚從睫羽上滾落,一滴滴落在瓷白的骨灰盒上,暈開了一朵朵的花。
到這一刻為止,紀希一直都在幻想著、希冀著,希望這一切都不過是她的一場噩夢,爸爸媽媽還好好的活著,沒有離她而去,沒有丟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他們一家人還在一起。
可是到了此刻,站在父母的墓前,捧著他們的骨灰,紀希不得不認清這事實:一直以來護著她,疼寵著她的父母已經離開了,他們走在了她的前面,而她再也沒有承歡他們膝下的機會。
淚水一滴滴的落下來,紀希哭得安靜無聲,除了淚珠低落在瓷盒表面上的滴答聲以外再無其他動靜。而在她身邊,景寒沒有再出言催促,只靜默地等待著紀希做完最后的告別。
片刻后,哭過一場、淚痕未干的紀希吸了吸鼻子,忍下還未落完的淚水,不管她心里有多難過,都不能在此時停滯不動了,她早該讓父母入土為安,不能再繼續拖下去。
紀希屈膝跪在紀母的墓碑前,動作輕緩而鄭重地將骨灰盒放了進去。緊接著她又站起,從景寒手中接過紀父的骨灰,如出一轍地將其放到了應該放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