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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盛嘉遠辭去大將軍的官位離開京城不知去向后,沒有后繼者的盛家就只有敗落這一條路可走——盛父要是靠得住,盛夫人也不至于靠兒子。
更別說,盛嘉遠隨著花甜甜歸隱后沒幾年,盛父就因病去世,率先撒手人寰,只留下先被兒子拋棄、緊接著又中年喪夫的盛夫人。
兒子、丈夫先后離去,只剩下盛夫人一個寡婦支撐大廈將傾的盛家,想也知道這不是一件輕松容易的事情,她光是維持盛家不散就已經耗費了太多力氣,哪里還記得遠送離開的顧初瑤。
在景寒從田莊里將顧初瑤接出來,他們來到京城盛府出現在她之前,盛夫人是真的沒有想過顧初瑤有翻身的可能。
在她的認知里,顧初瑤的結局早就已經被釘死了,不該有改變的一日。
唇角高高翹了起來,顧初瑤似是在笑,可她眸光依舊清正干凈的眼眸中卻沒有一分笑意,只有一片似是不會化開的堅冰寒霜,夾雜著鋒銳刺骨的冷意。
因而,顧初瑤露出的這個笑容也就顯得越發古怪,反倒讓盛夫人心頭發涼,心驚膽戰地等著顧初瑤的報復,等著懸在頭頂的那把劍落下。
在盛夫人警惕驚懼的目光下,顧初瑤反倒很平靜,她當然是憎恨盛夫人和盛家的,只是在她心里,報仇永遠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所以在這個關頭,顧初瑤也并不激動,依舊很平靜。
她只是嗓音微啞地低笑兩聲,語氣平平淡淡地與盛夫人說道:“此行前來盛家,有一件事情還要勞煩‘婆婆’你幫忙。”
在已經拿不到醫書的情況下,顧初瑤選擇退而求其次的解決另外一件事情:“我要你親筆寫下我和盛嘉遠的和離書,此后我便與你盛家再無瓜葛。”
“當然——”眨了眨眼睛,顧初瑤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眼中閃爍著點點冷意,“如果你不肯配合,我只能用其他辦法讓你“心甘情愿”地幫忙了。”
盛夫人并沒有理會顧初瑤提出來的要求,她還沉浸在顧初瑤回來報復盛家的驚愕中,或者說,直到現在,她都沒有認清楚顧初瑤如今強于她和盛家的事實。
下意識地蠕動身體往后退去,盛夫人滿臉驚懼駭然,死命和顧初瑤拉開距離,沒回顧初瑤的話,反而繼續質問道:“你怎么跑出田莊的?”
“顧家根本就沒有人會去救你,你也沒有人可以求助,你根本不可能逃出去的!”
當初盛夫人敢將顧初瑤送走,配合盛嘉遠抹掉她的存在,就是吃準了顧初瑤無人可以依靠,沒有人會幫她,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她已經能永遠捏在手里的顧初瑤脫離了她的掌控!
冷下臉來,盛夫人的話讓顧初瑤的心情跌落到谷底,一時間連貓捉老鼠一般戲弄盛夫人的心情都沒有了,只想快點拿到和離書離開盛家這個讓她厭惡的地方。
“看來盛夫人還沒有認清現實。”顧初瑤冷冷說道,她已經懶得裝相,不再假模假樣、假惺惺地喊盛夫人為“婆婆”。
在褪去表明平靜的偽裝以后,面對盛夫人時,她眼中只剩下徹骨的冷漠和深沉的憎恨。
顧初瑤站起身來,著人去準備紙筆,然后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盛夫人,漠然道:“你并沒有質問我的資格,也沒有反抗說‘不’的權利,如今我們的立場已經徹底翻轉。”
“就像你曾經對我做的那樣,現在的你沒有其他的選擇,也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如果你配合一點,那么就能少吃一些苦頭。”
無意再和盛夫人廢話,顧初瑤往后退了兩步,不再把目光落在眼神陰戾深沉的盛夫人身上,只等著田管家派人把紙筆送上來,拿到和離書就離開盛家。
很快,紙筆被送了上來,在景寒的示意下,顧鏢頭上前來解開綁住盛夫人的麻繩,親自將她按到了臨時布置出來的擺放著筆墨紙硯的案臺前。
看到面前的紙筆,盛夫人面色一陣青白,她遲遲不肯拿起毛筆,反倒冷笑起來:“如果我不寫這和離書,那你顧初瑤永遠都是盛家的人,死了也要背著盛顧氏的牌位!”
滿目陰損地盯著顧初瑤,盛夫人尖聲大笑起來:“拿不到和離書,你這個賤人就永遠擺脫不了盛家,要守一輩子的活寡,這和離書我是絕對不會寫的!”
顧初瑤忍了忍,終于是沒有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盛夫人的目光像在看個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