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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許棟和許光頭回到船艙后,徐惟學轉身就對王直說:“出大事了,雙嶼島被官兵占領了,我侄子徐海剛剛就是來送信的!”
帶著幾分酒意的王直愕然不已,一時間竟然消化不了這個消息。
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反問道:“真的假的?官兵如何敢出海攻島?”
“千真萬確。”徐惟學非常肯定的答道。
隨即王直狐疑的問道:“既然雙嶼島已經被官兵占領,那你侄子又是怎么逃出來的?”
徐惟學半真半假的說:“頭領也知道,先前我在幕府搭上了條內線,就是那秦德威的奶兄弟,所以徐海才能安然無恙。
如今秦德威把徐海放出來,也是為了向我們傳話,希望我們取了許、李二人首級,投順過去。”
王直思索了片刻后,開口道:“唇亡齒寒的道理,難道你不懂嗎?如果除掉了許李二人,我們就能獨善其身?
其次,就算要投順官府,那也必須要獲得相應待遇。如今官府什么都沒說,就想讓我們火中取栗,那也未免把我們看得太輕賤了。
第三,那許李二人身邊還有數百親信,若困獸死斗,我們不一定殺得過。就算僥幸成功,自身也會損失慘重,完全不值得。”
徐惟學心里有點著急,面上不動聲色的問道:“雙嶼島沒了,那我們應當如何是好?”
王直忽然笑了,神態忽然興奮起來,“東海之上島嶼千萬,雙嶼島沒了,我們可以另外再找一個合適地方,重建雙嶼島!
只要還有人討海,雙嶼島就一定能重建成功,但那就是屬于我王直的雙嶼島了!
到時候,與官府談判也有更多的底氣,從官府那里拿到更多的好處!說不定能做一個海上王侯!”
徐惟學暗暗嘆口氣,你王頭領的雄才大略,能逃得出秦中堂的五指山?
就是自己現在應該怎么辦?難道自己已經成為了棄子?
不能吧?難道秦中堂這樣的宰輔級別人物,也會欺騙自己?
以秦中堂的性格,難道真就這樣虎頭蛇尾,消極不管了?
正在這時,忽然瞭望警戒的人叫道:“有情況!大船!”
王直和徐惟學一起登高眺望,果然看到海上隱隱約約出現了十來艘船。
如果海上只是出現船只,那還不值得大驚小怪,但十來艘船同時出現,說明這些船是同一伙的,就必須要警惕了。
這是,烈嶼碼頭船只上的人也發現了情況,有所騷動起來。
此后許棟李光頭立刻從船上派了人來問,“這些船只是什么情況?”
王直也只能回答說:“不知道!”
等那十來艘船更近些,視力最好的人便能看得清楚,每艘船上都打出了王直的旗幟,迎著海風飄揚在船桅上。
徐惟學轉頭對王直問道:“頭領將停留在其它島嶼的人都調了過來?”
王直這次從倭國返回,來東海插旗搶地盤,當然不可能只帶著烈嶼上這幾百人。
為了表示誠意,讓許棟和李光頭安心,烈嶼上只留了幾百人,其他一千多手下都分散在各島嶼。
所以徐惟學看到打著王直旗號的船只,第一反應就是把其他地方的人手調過來了?
不只是徐惟學,別人的反應大概也差不多。正在眾人疑惑的時候,這些打著王直旗號的船只突然就開炮了。
炮口所朝向的,正是停靠在烈嶼碼頭的那些船,包括許棟、李光頭這些大頭領的座船,甚至很湊巧的有一炮打斷了船桅。
“王直這個狗卵子!”站在甲板的許棟許七爺不復首領風度,直接破口大罵。“一定是王直把我們騙了過來,然后這兩天秘密調兵遣將,想要滅掉我們!”
李光頭叫道:“他們海上船多,沖不出去,不如下船返回地面,直接與王直殊死一搏!如果能擒獲王直,或許還有生機!”
許棟想了想,真可能是唯一生機了。目前海上方面明顯對方人多,但在烈嶼陸地上,王直的人手并不比己方多,還能打一打。
當即兩大頭領就招呼手下們躲著炮擊,重新下船登陸,數百人在岸上匯聚起來。
又看到王直帶著人跑了過來,在不遠處高聲道:“七爺李爺不要誤會!”
誤會你麻痹!李光頭素來十分兇悍,當即抽出大刀,一馬當先朝著王直就走過去。
兩邊各有數百人,千人大混戰瞬間就爆發了。
這不是為了面子的意氣之爭,也不是為了利益而打架,而是生死存亡性質的搏斗!擁擠在碼頭上你死我活,場面一度十分血腥。
王直對徐惟學喝道:“你怎么不上?”
在往常的搏殺中,徐惟學、徐海叔侄都是很勇勐的人物,今天卻躲在了自己身邊。
徐惟學連忙解釋說:“場面太亂,唯恐頭領被傷到,所以在這里保護頭領。”
那十來艘打著王直旗號的船只反而沒人管了,逐漸靠近了碼頭,卻又是不分青紅皂白,對著碼頭上的正在戰斗的人群一通炮擊,瞬間又是數十人倒地。
等抵達碼頭后,這些船只就沒動靜了,仿佛一個路過看熱鬧的,對著岸上殊死搏殺的雙方冷眼旁觀。
腥風血雨中,只需一刻鐘,還能站立的人就不超過三四百了。
從新來的船只上,忽然開始涌出一隊隊身穿紅胖襖的大明官兵,像是遲到了,來到搏殺現場收拾殘局。
官兵們打硬仗不知道如何,但打落水狗肯定沒問題。
最大的船頭甲板上忽然打起了巨大的青羅傘蓋,人生第二次親征的秦中堂坐在傘蓋下,俯視著岸上的活人和死人們。
旁邊的徐老三喜不自勝的說:“哎呀呀,又是斬首數百的大功!”
秦德威回應說:“沒準還能破千呢!”
望見了船頭上的偉岸身影,徐惟學仿佛倦鳥歸巢,立刻扔下王直,熱情的揮著手就跑了過去。
就是差點被守衛在船下的親兵打死,得到秦中堂示意后,徐惟學和徐海才被帶到甲板上。
打量著徐惟學,秦中堂詫異的說:“喲,你竟然還活著呢?那就算你通過考驗了。”
徐老三突然打了個哆嗦,自己如果不是秦某人的奶兄弟,只怕早就死在考驗的路上了吧?投胎果然是最大的技術活。隨輕風去的大明小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