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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為炎熱的晌午過去。
御北王準備下達最后的軍令,三軍齊發(fā),進攻京城。
哪怕是京郊那及時調(diào)配過來的京營和邙山大營的十萬將士,御北王也根本不曾放在眼中。
與軍紀嚴明,時常殺紅蠻子的北方邊軍相比,京郊這些將士就仿佛江湖游勇,根本無法阻擋他們的箭矢與長矛。
御北王極度地自負,野心勃勃,他認為此戰(zhàn)哪怕是犧牲大半的兵力,也要拿下這座大虞中最為繁華,最為寬闊的城池。
拿下它,就代表著他是大虞真正的統(tǒng)治者。
從此以后,這個天下不再姓蘇,而是姓葉。
陳子豹沒有再多勸阻什么,只是盯著營帳中心的京城布防圖,尋找著突破口,思考如何調(diào)配兵力攻城,最為穩(wěn)妥。
畢竟,自古以來,攻城的戰(zhàn)事,都最為艱難。
哪怕全是精銳的御北王邊軍,想要在十萬將士面前,吃下京城,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他和御北王意見不合,思考問題的角度也不同。
陳子豹始終認為,兵不血刃,才是最好的結(jié)果。
上兵伐謀。
就怕這次戰(zhàn)役勝利,是慘勝。
那么御北王的勢力就會被大大削弱。
本來失去了淮南王這個皇親,清君側(cè)的名義不成立。
他們現(xiàn)在就是實打?qū)嵉呐衍姟?
首先,這次造反,根本就沒有得到貴族階層的支持,從小接受忠君思想的士子寒門,更打心眼里認為他們是為賊。
不僅要思考戰(zhàn)事如何進行,也要想好拿下京城后,御北王的處境。
如今京城中,民聲四起,估摸著都把他們罵的狗血淋頭。
陳子豹心中有恨,也沒有忘記蘇澈對陳家的所作所為。
只是相比于當初在京郊殺了那酒肆的夫婦,如今的他,在一個多月的謀劃中,更明白穩(wěn)扎穩(wěn)打的道理。
可惜,御北王這些,全都聽不進去了。
御北王麾下的數(shù)位統(tǒng)領(lǐng)被召集進營帳,還有三位跟隨他多年的武道高手,皆是在列。
此刻的御北王,滿臉肅殺,但眼底那股興奮已然無法掩蓋:
“眾將聽令。”
“三軍齊發(fā)京城,分別進攻南門,東西三門。”
“城破之后,一路將士封鎖武庫,二路將士控制所有官員宅邸,最后一路隨本王直取皇城。”
“路上凡遇抵抗者,格殺勿論。”
“哪怕是朝廷要員,也可就地誅殺。”
一眾將士齊齊抱拳:
“末將遵命!”
戰(zhàn)鼓仿佛天空中的滾雷,轟轟震耳。
戰(zhàn)馬咆哮著,馬蹄不聽地跑動著地面。
京郊三十里外,黑煙一片。
十五萬大軍,分三路,即將發(fā)起沖鋒。
京城的城頭,兵部尚書,這位精神奕奕的五十歲老者,胡子灰白,不曾有半點膽怯,盯著遠處的滾滾濃煙,目光如炬。
他的身側(cè),是學(xué)生,也是剛官復(fù)原職的兵部主事林明。
師生二人,并肩而立,同仇敵愾。
讓人沒有想到的是,城頭下方的城門前,也是五十多歲的孤臣于峰,雖然因為皇帝的駕崩而滿心悲愴,可眼下,他已經(jīng)來不及悲傷。
這家伙不知道從哪里搞來了一套盔甲,費力地穿在身上,騎著一匹瘦馬,混跡在士卒的隊伍中,口中喃喃自語:
“陛下,不需要太久,老臣這就下去陪你。”
“黃泉路上,你我君臣,還能作伴。”
說著,他那對略微渾濁的雙眸里,流下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