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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4月1日
【第十章】
待沈凝姝在府上安頓下來后,林府上下便忙活著為其做了一桌子好菜。雖說沒有那般熱鬧,但是也叫人吃的盡興。待林府上下諸事平定之后,林升便也不再耽擱的起身南下了。
一轉眼,京城的天氣也漸漸暖了起來。
這雪早就化的干干凈凈,不似北地便是入春花開,也還是能在樹下墻邊發現些許還未融化的雪堆。似乎轉眼間樹枝就已經抽芽,那些專門有人伺候的草木也開始不知何時就已然頂上了花苞。沈凝姝坐在窗外看向屋外的景象出神,林琫端著一本兵法坐在書桌前,視線卻一次又一次的被那美人所吸引了,不住的飄去。終于,他還是向自己愈發不堅定的意志力妥協,將視線正大光明的落在沈凝姝身上,問道:“怎么不出去看看?這兩天天氣晴朗也暖和,最適合出去走走了?!?
“啊……只是花還沒有開,越看的仔細,便越著急。倒是這里清凈,最是適合在這里坐著了?!鄙蚰土祟^,規規矩矩的應答著。
林琰自那日林升南下后,便幾乎沒有露過面了。按照林琰的話來說,如今是布莊生意最好的時候,訂單最多的時候。再加上林府上下的那些事,別說白天了,就連晚上都日日在賬房里對賬,好不辛苦。便是沈凝姝有什么想要找她的事,也都得不了空。再加上她對這個人人都說好的夫君并不熟悉,于是便是無事,也都日日跟在人身側。
“……”林琫心道你想出去走走這件事都寫在臉上了,何苦在這小屋子里窩著。但這句話也并未說出口。林琫將書一合,道:“我……這書,讀的有些累了。想去走走。不知道姝姑娘可愿意同我一起去?”
沈凝姝愣了愣,那雙漂亮的眼睛將視線自窗外收回,落在林琫身上。她仍是怯怯的問著:“當真?”
“當真。”
林琫開始有些享受林府現在的生活了。在軍營里日日所見都是身著盔甲的男人,腦子里想的也大多都是“打贏這場仗”“敵我雙方的利弊”,如今開始平靜下來的生活,在他適應過后,竟然也格外美好。甚至有點讓他想起前世在大學時的生活了。
沈凝姝面上那一抹嬌羞的笑容更是讓林琫挪不開眼。如果和那時候……那時候的同班的女生雖然精致,但是若是和沈凝姝或者林琰相比的話,可能還是后兩者更加讓人賞心悅目……
林琫的思緒隨著回憶越來越遠,視線卻依舊停留在沈凝姝身上。沈凝姝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輕聲喚道:“妾身身上可是有什么……?”
“啊……沒有沒有!”林琫將思緒收回,有些尷尬的擺了擺手,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某個地方,那邊朝著陽面,應當還是那邊的花開的最早。要不要一同去看看?”
“自然是……先生去哪里,妾身就去哪里?!?
自昏暗的書房內出來,屋外的陽光竟然叫林琫有些睜不開眼。偶然的幾聲鳥鳴叫人更顯出幾分愜意。他放松的伸了個懶腰,視線轉向身旁的沈凝姝時,便立刻將自己的衣裳簡單的整理了一下,抱著至少不被人看笑話的心態,端出幾分原本就沒有多少的風雅氣質——雖然說也不是第一次帶異性出來走動,但是也可以說是屈指可數了。
“這邊。我記得,姝姑娘的住處是阿琰安排的,不知住的可還習慣?”
“自然是最好的。琰兒姑娘的心總是最細的,就連我喜歡花草這種小事她也能知曉?!鄙蚰诿孑p輕笑了一下:“那院子是好的不得了,倒是之后便一直沒什么時間同她去聊聊了。”
“確實如此。阿琰一直忙于林府大小事,有時候,連我也未必能看到她。我倒是這林府的閑人了……有些事,我甚至也沒法幫她?!绷脂e嘆了口氣,又問道:“對了,露瑩著丫頭,照顧的可還周到?”
“很細心,也很機靈……同金雪也相處的很好。正因有她,所以在府上倒是沒有什么不便?!?
兩人一路聊著,一轉眼便轉到那個林琫時常練弓的地方。而這次倒是沒有向著場中走去,而是直接繞到了演武場的左側來。沈凝姝在那地方打量了幾眼,看向遠處的那只靶子,問道:“說來……聽說先生曾在軍中待過許久,聽人說起,都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
“啊……這話倒也并非他們說的那樣?!绷脂e搖搖頭:“雖說確實有幾個趁手的兵器能耍個幾下,但是那也只是會用的程度罷了。莫說樣樣精通,就連真的在戰場上自保,也都要看幾分運氣的啊?!?
沈凝姝自然不知道他口中的戰場是何等殘酷之地。直到拱門的院墻將那演武場徹底擋住,她才收回了視線。院內大大小小的杏花樹,似是落雪一樣,在微風下灑落在地。
那杏花大多還是含苞待放的狀態,但及時是這樣,在這不知何人留下的杏花林里,也格外吸引人。林琫初見時此處時也不禁感嘆這京城的林府在成為林府之前是誰住著,幾乎可見之處無一不栽種了各樣花草,便不是什么風雅之士,也一定極為愛花吧。他沒見過皇宮里的御花園是什么樣的,不過便是真的同林府一樣,他也不吃驚了。
杏花啊……
那段記憶太模糊了,但是他每每看到此時,還是會將思緒拉回到那時去?!蟾攀菈舭?,他應該是記不得那棵巨大的杏樹究竟是什么模樣,而在記憶的不斷磨損重組下,
2023年4月1日
【第十章】
待沈凝姝在府上安頓下來后,林府上下便忙活著為其做了一桌子好菜。雖說沒有那般熱鬧,但是也叫人吃的盡興。待林府上下諸事平定之后,林升便也不再耽擱的起身南下了。
一轉眼,京城的天氣也漸漸暖了起來。
這雪早就化的干干凈凈,不似北地便是入春花開,也還是能在樹下墻邊發現些許還未融化的雪堆。似乎轉眼間樹枝就已經抽芽,那些專門有人伺候的草木也開始不知何時就已然頂上了花苞。沈凝姝坐在窗外看向屋外的景象出神,林琫端著一本兵法坐在書桌前,視線卻一次又一次的被那美人所吸引了,不住的飄去。終于,他還是向自己愈發不堅定的意志力妥協,將視線正大光明的落在沈凝姝身上,問道:“怎么不出去看看?這兩天天氣晴朗也暖和,最適合出去走走了?!?
“啊……只是花還沒有開,越看的仔細,便越著急。倒是這里清凈,最是適合在這里坐著了?!鄙蚰土祟^,規規矩矩的應答著。
林琰自那日林升南下后,便幾乎沒有露過面了。按照林琰的話來說,如今是布莊生意最好的時候,訂單最多的時候。再加上林府上下的那些事,別說白天了,就連晚上都日日在賬房里對賬,好不辛苦。便是沈凝姝有什么想要找她的事,也都得不了空。再加上她對這個人人都說好的夫君并不熟悉,于是便是無事,也都日日跟在人身側。
“……”林琫心道你想出去走走這件事都寫在臉上了,何苦在這小屋子里窩著。但這句話也并未說出口。林琫將書一合,道:“我……這書,讀的有些累了。想去走走。不知道姝姑娘可愿意同我一起去?”
沈凝姝愣了愣,那雙漂亮的眼睛將視線自窗外收回,落在林琫身上。她仍是怯怯的問著:“當真?”
“當真。”
林琫開始有些享受林府現在的生活了。在軍營里日日所見都是身著盔甲的男人,腦子里想的也大多都是“打贏這場仗”“敵我雙方的利弊”,如今開始平靜下來的生活,在他適應過后,竟然也格外美好。甚至有點讓他想起前世在大學時的生活了。
沈凝姝面上那一抹嬌羞的笑容更是讓林琫挪不開眼。如果和那時候……那時候的同班的女生雖然精致,但是若是和沈凝姝或者林琰相比的話,可能還是后兩者更加讓人賞心悅目……
林琫的思緒隨著回憶越來越遠,視線卻依舊停留在沈凝姝身上。沈凝姝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輕聲喚道:“妾身身上可是有什么……?”
“啊……沒有沒有!”林琫將思緒收回,有些尷尬的擺了擺手,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某個地方,那邊朝著陽面,應當還是那邊的花開的最早。要不要一同去看看?”
“自然是……先生去哪里,妾身就去哪里。”
自昏暗的書房內出來,屋外的陽光竟然叫林琫有些睜不開眼。偶然的幾聲鳥鳴叫人更顯出幾分愜意。他放松的伸了個懶腰,視線轉向身旁的沈凝姝時,便立刻將自己的衣裳簡單的整理了一下,抱著至少不被人看笑話的心態,端出幾分原本就沒有多少的風雅氣質——雖然說也不是第一次帶異性出來走動,但是也可以說是屈指可數了。
“這邊。我記得,姝姑娘的住處是阿琰安排的,不知住的可還習慣?”
“自然是最好的。琰兒姑娘的心總是最細的,就連我喜歡花草這種小事她也能知曉?!鄙蚰诿孑p輕笑了一下:“那院子是好的不得了,倒是之后便一直沒什么時間同她去聊聊了?!?
“確實如此。阿琰一直忙于林府大小事,有時候,連我也未必能看到她。我倒是這林府的閑人了……有些事,我甚至也沒法幫她?!绷脂e嘆了口氣,又問道:“對了,露瑩著丫頭,照顧的可還周到?”
“很細心,也很機靈……同金雪也相處的很好。正因有她,所以在府上倒是沒有什么不便。”
兩人一路聊著,一轉眼便轉到那個林琫時常練弓的地方。而這次倒是沒有向著場中走去,而是直接繞到了演武場的左側來。沈凝姝在那地方打量了幾眼,看向遠處的那只靶子,問道:“說來……聽說先生曾在軍中待過許久,聽人說起,都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
“啊……這話倒也并非他們說的那樣?!绷脂e搖搖頭:“雖說確實有幾個趁手的兵器能耍個幾下,但是那也只是會用的程度罷了。莫說樣樣精通,就連真的在戰場上自保,也都要看幾分運氣的啊?!?
沈凝姝自然不知道他口中的戰場是何等殘酷之地。直到拱門的院墻將那演武場徹底擋住,她才收回了視線。院內大大小小的杏花樹,似是落雪一樣,在微風下灑落在地。
那杏花大多還是含苞待放的狀態,但及時是這樣,在這不知何人留下的杏花林里,也格外吸引人。林琫初見時此處時也不禁感嘆這京城的林府在成為林府之前是誰住著,幾乎可見之處無一不栽種了各樣花草,便不是什么風雅之士,也一定極為愛花吧。他沒見過皇宮里的御花園是什么樣的,不過便是真的同林府一樣,他也不吃驚了。
杏花啊……
那段記憶太模糊了,但是他每每看到此時,還是會將思緒拉回到那時去?!蟾攀菈舭桑麘撌怯洸坏媚强镁薮蟮男訕渚烤故鞘裁茨?,而在記憶的不斷磨損重組下,那棵杏樹早已是無可比擬的巨大樹木了。
他伸手撫摸上最近的那棵杏樹的樹干,側頭看向身后的沈凝姝,笑著問道:“如何,這杏花雖說顏色單調了些,但也還是開的好看?!?
“好看……想不到林府還有這樣一處地方……”沈凝姝抬手在那花枝上輕輕撫過,玉指壓下其中一枝來仰頭輕嗅著。這樣的美人賞花景,在旁人眼中反而比花本身更吸引人。大抵在如此這杏花林中格外歡喜,便是被這樣盯著看了也沒有羞澀,反而向著林琫報以一笑。
“這也是林府種的嗎?”
“應當是府邸之前的主人吧?!?
“原來如此……”
“對了,來,來這邊?!绷脂e沿著腳下的石子路拐了幾拐,最終停在一顆還算茂密的杏樹下。此處時這杏花林的正中。不算大,但也不算小。似乎除了中間的這顆樹外,其他的樹都是特別花了心思移過來的。
那里有一個用整塊石頭鑿出的棋盤,縱橫溝壑清晰的顯露在上,被飄落的杏花花瓣遮掩了大半。
沈凝姝點了點頭,抬手將那花枝松開來。她跟上了林琫的腳步,略微一愣,跟著也走到了棋盤旁邊。
“對了,姝姑娘姑娘會下棋嗎?”林琫從那石質的棋盒中取出幾顆素白棋子,在手掌中揉搓著。
“棋藝不精,也只是略同一二……”
“這倒是無妨。若說起來,我也不過是個新手,下棋也只是樂趣而已。那……我用白子,你用黑子吧?”
“……是?!鄙蚰樍巳箶[,在林琫對面坐下。
“不必緊張,也只是下棋而已。”
那石盒中不乏偶然落入其中的花瓣,好在這棋盒上有蓋子壓著,倒也并未進去太多灰土。玉手捻著一顆棋子落入棋盤之中,隨之,林琫的白子便跟了上去。
幾乎轉眼,棋盤上就已經黑白交錯。越到后面,這棋子便下的越謹慎。林琫倒是不緊不慢,看也并未催促,雙眼落在兩人面前的棋盤上,思量她會如何下。
雖然說林琫沒有什么下棋的經驗,但是在戰場上的大多也可以用的上,所以他的白旗不出所料的將黑子壓下許多。這樣的狀態黑子想要扳回來,幾乎是無法完成的事。
沈凝姝手中的棋子摸得潤亮,卻不急不忙,在思慮很久后落在了棋盤之上。林琫微微的一皺眉,低低的咦了一聲。
這一步,讓林琫都有些詫異。
沈凝姝似乎直接放棄了被白子圍堵的棋子,返過去那一子,直接壓在了白子的命脈之上。這才幾招,兩人又是第一次于棋盤上相對,若非不是真的湊了巧,便是看透了他下棋的方式。
所以,她口中的略同一二,怕不是只是謙虛罷了……
不管怎么說,若是小瞧了這個對手,都會讓他這優勢盡占的棋局在不經意時無力翻身。林琫也認真了起來,帶著笑意在沈凝姝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的微微一偏,向著沈凝姝身后喚道:“阿琰?”
沈凝姝回頭看去,那抹漂亮的玉青色立在不遠處,遠遠的看著兩人。
林琰似乎是愣在原地看來他們許久。兩人下棋正在興頭上,一時誰都未注意旁處的人。林琰如夢驚醒般,視線在林琫同沈凝姝身上轉了一圈,方才扯出一個笑臉來:“原來哥哥同……嫂嫂在這里下棋,可有打擾?”
“啊,是啊,姝姑娘……姑娘整日在屋子里,我便同她來逛逛,正好也熟悉下林府的環境。也是順帶在這里坐了坐。”林琫起身道:“聽說阿琰這段時間頗為忙碌,林府內有什么考驗我來幫襯的事?”
“啊……那倒是確實該出來走走呢?!绷昼囊暰€在兩人之間掃過,面上帶著笑:“都是些瑣事,這瑣事本就是我一個管家的人來處理的順手,況且有什么事盡可以交給紅秀去做,我也并不覺得累。”林琰的視線又落在了沈凝姝身上,面上笑吞未變:“啊,倒是我來的有些不是時候……只是王五說兄長在這里,我就過來了。然后,也沒想到嫂嫂會一同在這里。聽說兄長同嫂嫂近日常常待在一處……”
“啊,姝姑娘在林府有些不熟悉,我便帶著逛逛?!?
“唉,都是一家人了,膩在一起倒也沒什么不正常的。只是……兄長,你平日不也有事要做?這林府哪有那樣大,若是真的了解林府,帶兩個丫鬟轉兩圈,也就看遍了。何故借了這樣的由子……”
沈凝姝面上的笑意微微收了收,抿唇低著頭也未說話。
這話中似乎暗藏著什么,但是林琫卻似未聽出來般,只是搖頭道:“怎算得上打擾呢?也只是出來走走,賞花罷了。啊,對了,阿琰難道有什么事找我幫忙?”
“啊,瞧我,差點把正事忘了。只是新的料子剛到布莊,就像看看兄長方不方便去量個尺寸。若是兄長忙的話,晚些也好。”她又看向沈凝姝,問著:“嫂嫂也是。只不過這量尺寸的事,今日來的都是布莊的伙計,屬實是不合適。待得了空,我叫紅秀來幫嫂嫂,你看如何?”
“我……自然是都好的。不過此事到也不急,待花開了再做也來得及。到時候……”
“啊,那樣也好。”林琰點了點頭打斷了沈凝姝的話,視線落在她臉上,道:“畢竟……我林家布莊的料子雖
說在京城內算是排得上名號的,但終究也不過是小民小輩們穿著的,也不知道嫂嫂會不會喜歡,我改日好好挑挑才是?!?
沈凝姝抿了抿嘴唇,抬眼同林琰對視了一眼,卻什么都沒說。這樣隱在溫柔話語中的銳利在敏感如沈凝姝這樣的人耳中怎會感知不到。林琫道:“阿琰的眼光自然是一等一的,就算隨手挑來,也都是極襯人的。到時候叫人看了……怕是料子才上,就被人搶光了?!?
林琫承認自己在聊天這件事上沒有什么優勢。尤其是……對方還是異性。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別扭。
不過對于從沒哄過女生的林琫來說,這樣的話已經算是盡力而為了。
這樣的話叫兩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在漫長且尷尬的片刻之后,還是林琰噗嗤一聲掩面笑出,搖頭道:“兄長說的在理,那我就更要好好挑挑了。”她向著兩人微微一福身,道:“那就不打擾兄長同嫂嫂了,我還有他事要忙,就先離開了。測量裁衣之事,兄長可要記得啊。”
林琫低頭摸了摸鼻尖,點著頭:“啊……那好。阿琰,嗯,你也要多注意休息?!?
直到林琰的身影消失在杏花林后,沈凝姝坐在棋盤前,一時心思游離天外,不再專心于棋局了。便是在情感之事上遲鈍如林琫,也察覺到了林琰那微妙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