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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1日
【第一章:圣女西來】
花開花落,寒來暑往,歲月飄忽,如同白駒過隙一般。
昔日的青蔥少年鬢角也生出了白發。
這一年是宣和七年,距離當年一戰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年。
這二十年來墨殤在武林上闖出了偌大的名聲,五大門派共同推舉他擔任武林盟主的位置。
他這些年經歷的太多,挫敗強敵無數,獲得的贊譽也太多太多。
二十年前發生的事情,對于墨殤來說,已經是久遠的回憶了。
二月初八,武林盟主大壽,三山五岳的英雄人物都來給墨殤賀壽,整個玄墨山莊都處于一片喜洋洋的氣氛當中。
二十年前的俊秀青年,經過時光的洗禮,已然大不相同。
風霜在他的臉上留下了痕跡,稚嫩變作沉穩,幾縷長須垂在胸前,利落的身姿不見老態。
昔日的無狀少年已經變得極有威儀。
「少林了然,祝盟主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一身灰色僧袍的老僧,緩緩地走進了玄墨山莊。
墨殤正在招呼客人,聽到這個聲音,立刻告罪一聲,來到門前,抱拳道:「多年不見,了然大師仍然精神矍鑠,我觀大師雙目已生光華,恐怕已經臻至真如妙境了吧?真是可喜可賀。」
離的近的幾位賓客聞言看向了然雙目,發現已經八十余歲的了然,雙目不似尋常老人那般渾濁,反而是清亮且有光澤,大異常人。
「阿彌陀佛,貧僧慚愧,實在是空活了許多歲月。想一想,二十年前,盟主恐怕已經看破關隘了吧。」
了然搖頭一嘆道。
墨殤笑而不語,只是將他引向了最靠前的一張桌子處。
原來歲月蹉跎是真的能改變一個人,想當年墨殤為人高傲自負,從來不屑于這些人情世故。
可現在不但言行舉止皆有法度,而且在待人處事方面也變得極為熟捻。
「江西龍虎山玄真天師到!」
一聲肥諾響起,傳到了眾人的耳朵里。
「原來是玄真道友到了。」
了然聽到玄真到了,笑著說道。
「了然大師來的好快,我還以為我會是五大門派里第一個到的呢。」
玄真頭戴純陽巾,穿一身藍色鑲金邊的道袍,清癯有神、仙風道骨。
墨殤笑道:「早就聽說玄真道兄接任了龍虎山掌教之位,日理萬機。沒想到玄真兄還為小弟的生日,特地來一趟,小弟真是慚愧。」
「誒,墨兄弟哪里話,咱們多年的交情,我怎么能不來為你賀壽?」
玄真一擺手道。
「說起來,最忙的絕不應該是玄真道友,反而是秦姑娘才是。」
了然朝遠處一瞥,忽然笑道。
「大師說笑了,鳳儀既不像大師需要教授門人,也不像天師那般掌管一派事物,哪里敢和兩位比呢?」
秦鳳儀拿著塊糕點,邊吃邊走了進來,言笑晏晏。
幾人之中,卻是秦鳳儀保養的最為得宜,就連小她不少的墨殤看起來都比她老上幾歲,她卻還如當年昆侖山巔那般英姿颯爽。
「是啊,鳳姐姐心無雜念,不需要為這凡塵瑣事勞心,著實讓妹子羨慕啊。」
正當幾人相談甚歡之際,一陣柔美的聲音傳來。
三人循聲望去,就見一個宛若畫中走出來的美人款款而來,她一身淡黃襦裙,額頭上印著一朵淡紅色的梅花,蛾眉彎彎,雙眼恍若秋水凝波,千嬌百媚集于一身。
即使以玄真數十年的道心,也不由心生搖曳。
「若言,你怎么出來了?外面風大,小心身子。」
墨殤眼中滿含溫柔,很難想象二十年前那個眼里總是充斥著不羈與桀驁的少年,竟會有一日這么溫柔的地注視一個人。
「今日是相公你的生日,許多好友前來祝賀,若言要是再纏綿床榻,恐怕人家要說咱們家不懂禮數了。」
溫若言將墨殤的領口撫順,笑著說道。
秦鳳儀笑道:「妹子出身名門,我們跑江湖的,哪有資格說你沒禮數啊。你不嫌我們粗鄙,我們就偷著樂了。」
「鳳姐姐,你明知道妹妹不是那個意思。」
溫若言柔聲輕嗔道。
秦鳳儀原本和墨殤交情不深,只是自從墨殤娶了這位夫人之后,情況就大不一樣了。
溫若言和秦鳳儀一見如故,十幾年來的頻繁走動,倒讓三個人結下了不淺的交情。
秦鳳儀這些年來呆在玄墨山莊的時間,倒多過呆在峨眉山的時間了。
這才有了剛才她在前院吃糕點被了然調侃的事情發生。
「聽雪樓李樓主、量天門唐先生到。」
正當幾人敘舊之際,又有兩位故友到了。
墨殤聽到唱喏,抱拳一揖道:「幾位稍坐,我先去迎接一下李兄和唐兄。」
說完,他起身就要往外走去,可是他還沒走幾步,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
這讓周圍幾人面現訝色,武功到了他們這個境地,即便崇山峻嶺也是如履平地,更何況武功遠勝他們的墨殤呢?溫若言見狀連忙上前攙扶住墨殤,臉上滿是擔憂道:「你是不是又痛了?」
「盟主,你這是怎么了?」
了然等人對視一眼,問道。
墨殤運功壓住體內躁動劍氣,無力地擺了擺手道:「我沒事,老毛病了。」
剛不可久,過猶不及。
這是江傲天當年看到墨殤施展《混元劍體》所下的結論,想不到真叫他一語中的。
近些年來,墨殤飽受劍氣折磨,每至子午之際,便疼痛難忍,生不如死。
「墨老弟這是怎么了?」
剛進門的唐士謙看到墨殤臉色蒼白,訝然道。
墨殤見眾人都有疑色,又都是自己相交多年的好友,便解釋道:「《混元劍體》天下無雙,讓我不過弱冠之齡,便傲視群雄。像是尋常人丹田內滋生的是內力,然后通過武學轉化為劍氣或者其他,轉化過程中難免有損耗,更有甚者十不存一。可是我不同,我自丹田涌出的就是劍氣,無須轉化,配合武學,一分力可以當十分力用。劍氣破境,自然比起內力要快得多,而武學的威力自然也不言而喻。但這些并不是沒有代價的,劍氣每在經脈運行一次,我的經脈便受一點傷害,長年累月的積累,終于成決堤之勢,再也無法挽回,在下恐怕命不久矣。」
在場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溫若言最是悲痛,傷心欲絕之色溢于言表,挽著墨殤手也不自覺的用力。
她雖然早已經知道,但此時再聽,也難掩心傷。
秦鳳儀也有悲傷之色,但更多的更是對溫若言的憐惜,想到自己的姐妹如此年輕,便承受這樣的悲痛,心中實在復雜。
「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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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然低垂著白眉,輕頌了一聲佛號,撥動佛珠,開始低聲誦經。
玄真則是直接跨前一步,抓住墨殤的手腕,皺著眉頭為他把脈。
而后到來的李自然看著臉色蒼白的墨殤,張嘴想要安慰,卻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心里暗道一聲可惜。
眾人之中唯有唐士謙最為平靜,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秦鳳儀抬頭正好看到這絲笑意,她立刻怒火中燒,墨殤好歹是她好姐妹的夫君,不看僧面看佛面,裝也要裝出一副傷心的模樣吧。
「姓唐的,看劍!」
秦鳳儀伸手一引,腰間長劍自動彈出,飛向唐士謙。
同時,她伸手斜穿,似清風細雨,看似柔和,卻無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