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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頭是又要找揍吧,丁壽心里這通膩歪,斜楞著眼睛便要反唇相譏。
“丁大人,聞得您陪二叔在花廳酣飲,彩鳳憂心酒多傷身,特備了些醒酒湯來,大人請用。”纖纖素手捧起托盤上的一只玉碗,劉彩鳳盈盈淺笑,送至丁壽面前。
看看人家,丁壽斜睨一眼正對他憤憤而視的劉青鸞,接過玉碗道了聲謝,“累得姑娘費心了,換得某些人啊,怕是永遠也不如姑娘般想得體貼周到。”
劉青鸞著惱道:“誰說的,這醒酒湯是我與姐姐一同熬制的,二叔,你也來上一碗。”
唇剛及碗沿,丁壽立時止住,疑惑道:“你熬的?”
劉青鸞眼睛向外一鼓,“怎么?不行!”
劉彩鳳幫著妹妹解釋,“二妹確是幫著妾身看著火候,耗了不少精神。”
垂目瞅瞅玉碗中混濁湯水,丁壽猶疑道:“你沒趁機下毒吧?”
‘噗嗤’,劉瑾忍俊不禁,扭頭看看身邊氣得跳腳的二侄女,立即干咳一聲,“壽哥兒,過了,青鸞也是一番好意。”
“本姑娘堂堂華山弟子,講究個是非分明,我要殺你自會堂堂正正在比武場上,誰會使這下作伎倆!”劉二小姐厲聲嬌叱。
丁壽晃晃腦袋,蒙誰啊,二爺接觸到的華山弟子,還真沒誰堂堂正正過,“二小姐,如果丁某沒記錯的話,您前番暗算人家郭姑娘,連聲抱歉都沒說過,在下不解,這暗箭傷人、背后偷襲的手段,究竟是華山派仁義無雙段掌門親授,還是二小姐無師自通,青出于藍呢?”
“你……愛喝不喝!”劉青鸞將端到劉瑾嘴邊的醒酒湯往桌上重重一摔,也不顧湯汁四濺,扭身便走。
“青鸞!”劉彩鳳喚了一聲妹妹,秋波流轉,看向丁壽的目光中飽含幽怨,“我姐妹一片好心,大人何苦如此多疑。”
“此湯若只是彩鳳小姐親手烹制,在下深信不疑,來者不拒。”丁壽咕咚咚仰脖將一碗醒酒湯一飲而盡,亮起碗底,桃花眼中滿是笑意,“且倍感盛情,銘記五內。”
“大人言重。”丁壽說得鄭重,劉彩鳳杏眼羞含,玉頰緋紅,低垂粉腮道:“不打擾大人與二叔雅興,妾身告退。”
“小姐自便。”丁壽謙謙有禮地目送劉彩鳳離開,轉首嘻笑道:“公公,剛才小子言語唐突令侄,您別怪罪。”
話是這么說,丁壽在劉瑾面前放誕慣了,心里全沒當回事,不想扭頭見劉瑾一臉肅容,心底不由一虛,老太監不會要給自家侄女找場子吧。
“好好的一碗醒酒湯,就這么糟蹋了,”劉瑾垂目看著面前湯水已灑出大半的玉碗,抬眼望向劉彩鳳去處,喃喃自語道:“有些事,不能再耽擱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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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華坊,丁府后街。
茫茫夜色之中,兩個身形小巧的黑衣夜行人沿著高大院墻一路潛行,在一處雕花墻下止了腳步。
“就是這里,聽榮王叔講此墻后面是后花園,穿過花園,東側后院便是主人起居之處,那小賊想必就住在那里。”前面的黑衣人扯下面巾,正是興王府小郡主朱秀蒨。
另一個黑衣人便是朱秀蒨的貼身侍女銘鈺,此時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糾結,“不是說劫富濟貧么,摸到人家臥室作甚,難不成郡主你想……”
銘鈺橫掌在自己脖子下抹了抹,隨即被主人賞了一個爆栗。
“那小賊縱然可惡,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我好端端的殺他作甚,你長些心眼好不好,”朱秀蒨恨鐵不成鋼地點著同伴額頭,“大凡寶庫定然離著主家住處不遠,從那里尋起來也能近便些。”
“鬧半天你連人家財寶放在哪里還不知呢,”銘鈺可憐兮兮地捂著被戳痛的額頭,“怎么不同王爺問個清楚?”
朱秀蒨被氣笑了,掐著柳腰道:“我怎生去問?王叔啊,煩請你告知我那丁壽宅邸的藏寶之地在何處,侄女今夜去給您出氣,得了好處咱們叔侄二一添作五,大家發財……呸,我說你腦子里進茶湯啦!我旁敲側擊好不容易才打聽出這內宅大概,莫說榮王叔不一定曉得那小賊寶庫所在,便是知道,我也沒法張嘴問啊,堂堂郡主從親王嘴里探路踩點,已經夠荒唐的啦!”
抬手擦去臉上飛濺香唾,銘鈺噘著嘴道:“虧您也曉得這事荒唐,那還來這一遭?”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舅舅和袁長史竟然真的要給那小賊送禮,還不美死他啦!我給他來個先下手為強,等他知道贓私被盜的時候,嘻嘻,有他哭的!”朱秀蒨想著那一臉壞笑的小子氣急敗壞的模樣,喜不自禁。
“可人家畢竟是錦衣衛的首腦,里面定然防備森嚴,你看這墻就有多高啊……”銘鈺仰望著丁府的峻宇高墻,心中總覺不妥。
“這是他霸占人家的府邸,與他有什么相干,憑我這一身武藝,就是龍潭虎穴也闖得一闖,怕個什么!”朱秀蒨挺著茁壯胸脯道。
“郡主,我這心里慌得很,總覺得要出事,要不……我看……還是算了吧?”銘鈺縮肩弓背,仿佛鵪鶉般小聲囁喏。
“別這么婆婆媽媽的,人都到這兒了,怎么能算了,你乖乖留在這里給我把風,別被巡夜的兵馬司給逮了就是。”說著話,朱秀蒨已開始從頭到腳檢視自身裝束。
“還有官兵巡夜啊!?”銘鈺身子縮得更低了,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道:“那我們還是快走吧,要是真被抓住,舅老爺和袁大人還不得打死我呀!”
“母妃那么疼你,他們怎敢!你呀,踏踏實實在這里等著吧。”朱秀蒨勉勵地拍拍銘鈺肩頭,縱身提氣,嬌軀一躍而起,在半空中足尖又一點雕花磚墻,施展梯云縱身法,身形再度拔起丈余,躍入高墻之內。
“哎,郡主……”銘鈺話才出口,猛省起自家是來做賊的,大聲不得,忙不迭雙手捂緊嘴巴,烏溜溜黑睛雙目四下張望半天,見闃寂無人才松了口氣。
再抬頭,小郡主早已不見蹤影,銘鈺抱緊雙肩縮在墻角,一陣夜風吹來,遍體生寒,說不出的孤冷無助,小姑娘抹了抹眼角,喃喃道:“郡主,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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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下,丁府花園中假山崔嵬,花木叢簇,一片幽靜。
蓁蓁花叢中忽地探出一個人頭來,那人左顧右盼,搔搔后腦,懵然自語道:“穿過花園就是主宅,可這花園門究竟在哪邊啊?”
朱秀蒨天真地將事情想得很簡單,穿過花園,直趨主宅,縱是尋不得寶庫,也要卷走丁壽一批細軟,好好出口惡氣,可進得花園她才發現,這丁家花園布置與自家王府的截然不同,單就尋個出路便教她暈頭轉向,好不容易找到一條碎石小徑,偏還不敢沿著路走,躲在花叢樹蔭中行了一段,再出來那甬路又不見了蹤影,怎不教人急煞!
不管了,這廝花園能有多大,不躲不閃照著南面闖過去,撐死一盞茶的工夫也就出了這園子,小郡主打定主意,隨即又考量起另一個問題,東躲西藏了半天,究竟哪面是南,哪面又是北啊?
正當朱秀蒨咬著手指發愁,忽聽遠處傳來人聲,立即閃身縮進花叢。
細碎腳步聲愈來愈近,人語也越發清晰,只聽一個柔和悅耳的女聲道:“老爺出去一日了,還未回來?”
另一個甜膩入骨的聲音道:“沒呢,你又不知咱們爺的性子,夜不歸宿是常事,今夜不定在哪里快活呢!”
隨即一串媚聲浪笑,朱秀蒨暗道一聲“無恥”,也不知她罵得哪個。
“唉,若是今夜有處安歇,我也寬心了,只怕爺夜半回來還未用飯,長此下去可要壞了身子。”
“你就放心吧,譚管事早囑咐倩娘妹子和丁七家的輪流守在灶上,斷餓不著他,嘻嘻,再說了,爺的身子結不結實,妹子你還不曉得?”本就柔膩的聲音中透著一股子曖昧旖旎。
“哎呀,杜姐姐,你又拿我取笑!”柔和女聲多了幾分羞惱。
“好好好,不說了,你最近鼓搗的那勞什子怎樣了?”甜膩的聲音中帶著笑意。
“有人幫忙,還有些意外之喜。”
“哦?與我說說。”
“還不到時候。”
“還要等到什么時候,莫不是非要躺在爺懷里時才肯說出來請功,呵呵,好讓爺多加把勁?”
“杜姐姐,你……,人家不與你說了!”
甜膩聲音頓時又一通嬌媚蕩笑。
奸夫淫婦,果真是物以類聚!朱秀蒨狠狠揪下身畔一束花枝
。
笑聲忽止,只聽另一人擔憂道:“杜姐姐,你怎的了,妹妹適才不過是一句玩笑話,并非……”
“無事,只是適才一路有些乏了,妹子你獨自回去吧,姐姐在這里歇息片刻。”
歇息片刻?那我怎么辦!朱秀蒨急忙分開花叢中一道縫隙,借著月色,只見外間有一個淡紫衫裙的美婦人,眉眼間盡是妖冶風情,另一個身著月白襖裙的艷麗女子正小心攙扶著她。
只聽白衣女子關切道:“可是身子不適?小妹去請談先生過來探望一二。”
紫裙婦人輕輕搖首,在白衣女子攙著自己的手上撫了幾下,笑道:“不過是區區小事,何必勞煩談先生。”
白衣女子身子微微一頓,頷首道:“既如此,小妹先行一步,姐姐小心。”
婦人駐足在朱秀蒨藏身的花叢前,目送白衣女子離去,良久也未曾移動。
蹲在花叢中瞅著婦人的水蛇腰肢與豐腴臀峰,朱秀蒨心急如焚,最后心中一發狠,聽語氣這女子定然是那佞臣姬妾,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直接擒了她,逼問出寶庫位置。
想到做到,朱秀蒨長身而起,電閃般竄出花叢,一手扣住婦人脖頸,粗著嗓子低喝道:“不許動。”
婦人果然未敢動彈分毫,只嚇得花容失色,嬌軀酸軟,顫聲道:“好漢饒命。”
“說,這府中寶庫藏在何處?”朱秀蒨唯恐語氣不足,失了氣勢,又惡狠狠補了一句,“敢有虛言,立刻宰了你!”
“好漢是為求財而來?”婦人媚眼斜脧,似有不信。
“不錯,只要你肯乖乖配合,保你無恙。”
“大爺放心,奴家一定乖乖聽話。”又甜又膩的聲音中,婦人酥軟身子直接向后靠去。
軟綿綿香噴噴的嬌軀倒在自己懷中,朱秀蒨一時無措,慌忙將之推了出去,“男女授受不親,你放尊重些!”
“哎喲——”婦人一聲嬌呼,踉蹌了幾步,揉著被朱秀蒨推搡的香肩,頓足嬌嗔:“好漢爺,您好重的手,好狠的心啊!”
“我……我不是有意的,一時失手,對……對不住啦,”縱然看不慣這婦人舉止放浪,可終究是自己失手傷了人家,頭次做賊的小郡主頗為過意不去,道歉之后又緊著安慰對方,“你且放寬心,只要取了財寶,我斷不會傷你分毫。”
好一個雛兒,九尾妖狐杜云娘笑得花枝亂顫,險些直不起腰。
“你……笑什么?”朱秀蒨惱道,覺得這婦人渾沒一點做人質的覺悟,卻忘了自己也沒半分當盜賊的天分。
“奴家不擔心,只是有些為好漢爺您操心。”杜云娘笑聲不停,胸前那對豐乳兀自顫動不休。
“操心我什么?”朱秀蒨不解。
“操心您中了這個呀!”笑聲忽收,杜云娘螓首一甩,滿頭青絲如瀑噴散,一蓬銀光疾射而出。
二人相距極近,朱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