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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怒、憤恨、委屈、羞愧、絕望……諸多情緒涌上心頭,眼角一濕,忍不住溢出點點淚水。
可越是如此,越是激發了他要強倔強的本性,仍是咬牙挺腰,堅決不肯屈服。
胡自謙哈哈大笑,道:「他媽的,臭小子還不服軟?我手上再加一分勁道,你的脖子便折斷了。」
手一沉,曲若松的額頭又被他按低了兩寸。
曲若松只覺脖頸上重逾泰山,頸骨直欲折斷,眼前金星亂冒,耳中嗡嗡之聲大作。
心知一旦額頭觸地,那雙獅鏢局的名號就算是砸到自己手里了。
腰間用力強行撐住,奮力喝罵道:「操你媽,我磕你媽的蛋!」
耳中轟鳴不絕,圍觀眾人哄鬧聲、白二的呻吟叫嚷聲、那惡漢胡自謙的桀桀怪笑聲交織混雜,腦中充血,眼前漆黑一團。
正絕望之際,忽聽「嗖」
的一聲破空銳嘯傳來,脖頸之上瞬間一輕,那惡漢的手似乎突然一下子放了開來。
收力不及,驀地向后張倒。
四側忽然鴉雀無聲,圍觀眾人好像一下子都變成了啞巴,氣氛極為詭異。
胡自謙更是大吃一驚,適才那飛石向自己襲來,勁道威猛無匹,顯是內家絕頂高手所為。
若非自己躲閃及時,怕是當場就要身受重傷。
可就算如此,飛石貼臉擦過,還是將他面皮劃破一道細細的口子,鮮血絲絲滲出。
他不可思議地抬起頭,正看到面前不遠處并肩站了一男一女,冷冷地瞧著自己。
那男子四十歲上下的年紀,濃眉大眼,胸寬腰挺,唇邊留著濃密胡須,氣魄非凡,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內功極為深厚;那女子卻是皮膚白皙光潔,面容嬌美英氣,
一雙桃花眼中精光閃爍,滿是怒火,粉靨微紅,俏臉寒霜,氣惱神情之下更顯誘人。
曲若松見二人到來,彷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心中委屈之情登時如潮宣泄,忙抬手抹了一把眼淚,沖那女子叫道:「媽!」
胡自謙一震:怪不得這暗器勁道如此厲害,原來是雌雄雙獅曲進、關妙荷夫婦到了!四周寂寂無聲,方才口出污言穢語的幾個流氓地痞惴惴驚惶,紛紛低頭垂首,不敢與雌雄雙獅夫婦對視,一步一步悄悄向后挪動,生怕被他們注意到。
曲進瞥了一眼地上的兒子,心下恚怒,瞇著眼看向胡自謙,冷聲道:「這位朋友莫不是號稱鐵掌開山的胡鐵掌么?嘿,欺負一個少年后輩,當真是好本事。」
雄獅曲進僅從身法中便判斷出了自己身份,更令胡自謙驚訝不已。
胡自謙咧嘴呵呵干笑幾聲,拱手道:「原來是曲總鏢頭和關女俠,久仰,久仰。嘿嘿,令郎倚仗二位神威,不講江湖規矩,施重手打殘了我的兄弟,在下今日前來討個說法,這不為過吧?」
曲若松正將倒在地上呲牙咧嘴的白二扶起,聽聞此言,怒火瞬間上涌,喝道:「呸,你們鐵網幫的臭賊前來劫鏢,被打死也是活該,還好意思惡人先告狀!」
曲進眉頭一皺,心中已明大概。
自古以來鏢局走鏢都是三分靠本事,七分憑關系,跑鏢走的是生意,而非江湖比武,爭強好勝。
若是處處逞強,與人結怨,那就算功夫了得,能每戰必勝,可自家鏢師也難免有所損傷,光這治療撫恤的錢便可以將鏢局給壓垮。
所以能否與各路山寨幫會協調處理好關系,便是衡量一個鏢局真正實力的重要體現。
當然了,手上的功夫也不能落下,如若碰到不開眼的蟊賊硬來劫鏢,自然也會出手將其擊退,只不過一般來說不會狠下重手,以免結怨。
曲若松年少氣盛,臨行前曲進雖多有囑咐,但他卻毫不在乎,只顧著逞一時快意,將鐵網幫的孫瞎子給打成了終生殘廢。
雖說是鐵網幫劫鏢在先,曲若松將他們打退合情合理,可這手段卻顯然是太過于狠辣了。
曲進冷哼一聲,還未及張口,一旁的妻子關妙荷便柳眉一蹙,嬌聲叱道:「自己沒本事還要來劫鏢,做黑道無本生意的,難道輸不起么?哼,胡鐵掌敢找來泰安,是不是不把我們雙獅鏢局放在眼里?」
瞧見兒子灰頭土臉,一臉委屈憤恨的模樣,眼角猶有淚痕。
芳心登時收緊,大為憐惜惱怒,怒聲喝道:「來來來,讓我來會會你這威震燕趙的鐵掌開山!」
也不待胡自謙開口,玉足輕點,驀然飛身急掠,轟雷疾電般擊至!胡自謙只覺一陣香風襲過,眼前一花,還來不及反應過來,身上便重重挨了一拳,登時鉆心刺痛,忙打起精神沉著應對。
雌獅關妙荷乃是齊魯神醫關夫子的獨生女,家傳醫術神乎其技,武功也臻于一流,以「一剪梅花手」
與「柳葉刀法」
名震江湖,功夫和丈夫雄獅曲進相比也不遑多讓。
她身段婀娜多姿,樣貌嬌艷絕美,可性子卻是極為剛烈要強,一點兒也不輸男兒。
當年她還不到二十歲的時候便曾大鬧微山湖水寨,將十三位頭領擊殺二人,擊傷七人,還因此領了官府的懸賞花紅,由此名聲大噪。
自嫁給曲進之后夫妻二人攜手行走江湖,懲奸除惡,打下了赫赫威名;后來經營鏢局,也是盡心盡力,輔佐丈夫將鏢局管理的井井有條,生意紅紅火火,分號開遍江北。
武林中的人凡是提起關妙荷來,都要豎個大拇指,對其功夫與俠名由衷欽佩贊揚。
胡自謙之前只聽過雌雄雙獅的大名,卻從未見過面、交過手。
心中一直暗自不服:那曲進也就罷了,可關妙荷一個女子能強到哪里去?必是因其美貌,那些浮華登徒子恭維夸大而已。
但此刻一經交手,便知這美婦武功竟遠在傳言之上,比自己高出不知多少。
驚慌之下手忙腳亂,連連后退,狼狽不堪。
關妙荷惱恨這惡賊口中不干不凈,加之此前與鐵網幫也有些舊怨,是以出手毫不留情。
口中嬌叱一聲,粉拳揮舞,一招「素手裂紅裳」
朝著胡自謙面門狠狠打去。
勁風陣陣,真氣席卷狂舞。
胡自謙心驚膽戰,不敢硬接,忙側身躲過,鐵掌斜斜擊其肋下,逼其自救。
不料關妙荷這一拳卻是虛招,蓮步輕移,腰間羅裙掀動旋轉,好似朵朵蓮花爆綻,絢麗晃眼。
胡自謙眼花繚亂中,驀地只覺黑影一晃,香風撲面,一只著了繡鞋的嬌美玉足突然從裙中穿梭飛至,正中其面門!這正是「裙里腿」
的絕招。
胡自謙眼前瞬間一黑,金星亂冒,口鼻中鮮血飆射,哇哇亂叫。
眼見關妙荷大占上風,將那惡漢打的毫無還手之力,曲若松自然心中快意非凡,極是解氣。
偷眼一瞥,見一旁的父親負手站在原地不動,便低著頭上前,囁嚅道:「爹爹,我……我……」
曲進微笑著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幫他拂掉身上的塵土,輕輕拍了拍肩膀,溫言道:「怎么樣,沒事吧?」
自去京城走鏢,已經有近兩個月沒有和父母在一起了。
雖說不受拘束的感覺頗為自由興奮,但他畢竟還是一個初出江湖的少年人,又是自小在蜜罐里泡大的,以往事事都由父母操持,不需自己操心。
客居異鄉獨居旅舍時,偶爾午夜夢回,舉目四望不見親人,多少還是有些膽怯思鄉。
此時見到父親溫暖和煦的笑容,聽到父親關切的問候,曲若松只覺一股暖流涌上心頭,低聲道:「沒事,就是……就是孩兒本事不濟,險些壞了咱們雙獅鏢局的威名……」
接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簡略跟曲進講述了一遍。
曲進點了點頭,道:「吃一塹長一智,這回你可長記性啦?江湖走鏢可不同于在家里玩耍胡鬧。在咱們家里眾位兄弟是疼你讓你,關起門比試時才手下留情,外人誰管你這些呢?所以說嘛,遇事需忍讓,做人留一線,咱們做生意的犯不著同旁人爭強斗狠,和氣方可生財。」
這些話以前也聽父親說過多次,但那時候總是左耳進右耳出,不以為然。
現如今吃了大虧,才知此中道理。
曲進又道:「不過旁人要是欺負上門,那咱們也不能一味吃虧受氣,該出手時便要出手,雙獅鏢局的名頭也不是賣笑臉、講好話得來的。」
見兒子垂首唯唯稱是,滿臉羞慚,心知教育目的已經達到,便輕笑一聲,微笑道:「來,猜猜你媽媽幾招能將這胡鐵掌打敗?」
曲進對兒子寵愛有加,父子間常常說些玩笑話,而母親關妙荷則因性子火辣,動不動便出言斥責教訓,因此曲若松對父親更加親近一些,在母親面前卻是有些拘束。
父親一番話語中并未責備,曲若松大感放松。
想起適才同胡自謙對打,知這惡漢鐵掌功夫了得,略一思忖,便道:「我猜四十招,我媽就能把他給打趴下。」
白二這邊也緩過了勁頭,一邊揉著胸口,一邊咧嘴呲牙,恨恨道:「夫人比這臭賊可強了一萬倍,要我說三十招就能讓這小子滿地找牙!」
曲進微笑不語,負手而立,眼瞧著妻子上下翻舞,如同穿花彩蝶一般,婀娜俏麗非凡,恍若天界的神仙妃子,眼波中滿是柔情愛意。
驀地只聽胡自謙痛呼慘叫一聲,腳步踉蹌,鐵掌在胸前舞成了一團花,口中狂叫連連。
而關妙荷卻倩影翻飛,柔荑靈動飛舞,圍著胡自謙不住攻擊而來。
關妙荷纖掌翻舞,勁風陣陣,忽嬌叱一聲道:「胡鐵掌嘴巴太臭,需得好好教訓一番。」
就聽「啪」
的一聲脆響,胡自謙頰上已然被重重打了一記耳光,整張面皮瞬間變得通紅,火辣辣的刺痛。
胡自謙羞憤難當,大喝一聲,運足十成真氣,一招「移山填海」
轟然擊向關妙荷。
關妙荷冷笑一聲,纖腰輕扭,一式「蝶逐花香語」,鐵掌凌厲攻式盡皆落空,回身喝道:「手臂不老實,也要好好修理!」
胡自謙反應不及,便覺兩臂一酸,繼而骨骼「格啦啦」
脆響連爆,直欲折斷。
還來不及痛呼出聲,已被蓮足當胸轟然踹至,登時如一捆稻草般斜斜飛出數丈之遠。
他鼻青臉腫,伏在地上撐了幾下這才勉強站起,「哇」
的一聲,猛地吐出一口淤血,魁梧身軀搖搖欲倒,顯然再無一戰之力。
胡自謙面色蒼白,此番比試一敗涂地,已徹底將其自信擊潰,一時間心灰意懶,自知武功遠遠不及,再也沒了同雌雄雙獅爭勝之心。
眼角余光看向圍觀眾人,無數道目光齊聚自己身上,諸人神情各異,驚疑有之,鄙夷有之,嘲弄有之,不屑亦有之。
胡自謙一臉羞慚,向關妙荷與曲進拱了拱手,也不多言,低著頭一瘸一拐走出人群。
四周圍觀的人群先是一靜,繼而爆發出轟然叫好喝彩之聲,掌聲雷動,久久不息。
旁邊有好事者甚至敲響鑼鼓,叮當轟鳴,一時熱鬧非凡。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經過一番打斗的緣故,關妙荷額上浮起一層香汗,兩頰紅撲撲的猶如蘋果,櫻唇輕啟,略有些不自然地喘息。
更顯英姿颯爽,嬌艷誘人。
沖著胡自謙的背影冷聲道:「胡鐵掌,咱們今日就算點到為止。勞你去給鐵網幫帶個話,叫他們好自為之,以后莫要再惹上雙獅鏢局!」
胡自謙慘然一笑,遙遙點了點頭,連咳聲中越走越遠,不一會便轉過街角,消失不見。
關妙荷緩緩掃過喧鬧人群,嘴角忽牽起一絲冷笑,秀足用力一挑,將地上幾塊碎石踢起,猛然射向人群,人群中登時此起彼伏,傳來數聲慘叫。
眾人一驚,紛紛向著慘叫處望去,只見幾名猥瑣漢子跌伏在地,口中哭爹喊娘,連滾帶爬地逃竄而去,都是哈哈大笑——原來這幾個人正是方才口出污言穢語的地痞無賴。
曲進也跟著眾人緩緩鼓掌,瞧著關妙荷一臉柔情笑意。
待妻子走至身前,便笑著說道:「二十招。」
關妙荷莫名其妙,不明所以,蹙眉道:「什么二十招?」
曲進笑道:「關女俠大展神威,勇斗燕趙胡鐵掌,只用二十招便大獲全勝,功夫可是越來越厲害啦!松兒和白二一
個說四十招,一個說三十招,這不是小瞧了咱們關女俠么?」
關妙荷雙靨紅云未消,呸了一聲,嫣然道:「呸,沒正經的,我在同人爭斗,你們卻在后面講我的笑話。」
曲進哈哈一笑,連說不敢。
關妙荷妙目向曲若松瞧來,只嚇得他身軀輕輕一震,忙低下頭去;白二甚是乖覺,早就躲到一旁閉口不語。
關妙荷俏臉一板,輕哼道:「臨行前你爹爹是怎么囑咐你的,是不是全給忘啦?」
曲若松囁嚅道:「我……我……」
曲進打了個哈哈,笑道:「行啦行啦,我已經教訓過,松兒現在已經知道錯啦。再說這一趟鏢不是走的順順當當,辦的挺好的嘛!」
關妙荷白了曲進一眼,不滿道:「你就寵吧,早晚把他寵壞。」
看著曲若松在旁大氣不敢喘一口的模樣,既覺心疼,又覺好笑,問道,「你怎么樣,身上有沒有受傷?」
曲若松忙搖頭道:「沒事的,孩兒以后一定勤加練功,再不偷懶。」
關妙荷滿意地點了點頭,溫言道:「知恥而后勇,這樣才對。你頭一次單獨走鏢,也算是不錯啦……對了,你爹爹告訴你了么,真真要回來了。」
「啊?真真要回來?什么時候?」
曲進笑道:「信上說是今天到,估摸著晚間就能見上面啦。明日是崔莊主五十壽誕,羅仙子特遣真真代表妙仙觀前來祝壽的。」
曲若松心中一喜,此前的沉悶之情瞬間拋至九霄云外,臉上不禁浮現出興奮神情,忙連聲追問。
真真便是曲若松之妹,年紀比他小上四歲,六年前拜青蘿仙子羅云為師,前往杭州妙仙觀學藝。
他們兄妹倆自小便親密無間,幼時常在一起玩樂打鬧。
那個時候曲真真一臉稚氣,總是在他屁股后面揮舞著小手追趕,邊跑邊笑,小臉圓嘟嘟的,嬌憨可愛之極。
后來曲真真去往杭州,每隔一年或兩年才能回家一次。
隨著妹妹年齡日長,每次見面曲若松都能感覺出翻天復地的變化,但兄妹之間的感情不僅沒有變淡,反而更有新鮮之感,愈見親密。
一想到小時候兄妹倆扮家家酒,曲真真總是要扮做護鏢女俠,讓他扮作劫鏢壞人,然后將他打倒在地,曲若松不禁面露微笑——現如今自己也已經可以獨自走鏢了,自然極想與妹妹分享一路見聞。
又想到曲真真一個小小的女孩子,自小便一個人在千里之外刻苦學藝,與父母分離久不能歸家;而自己只不過才離家一個多月而已,就已經稍感有些無措茫然,更是既覺憐惜,又覺慚愧。
忽想起一事,問道:「媽,爹爹,崔莊主請你們去,有什么事嗎?」
曲進與關妙荷對視一眼,臉上都忍不住泛起笑意。
曲進呵呵笑道:「自然是好事啦。今日咱們家可算是三喜臨門——松兒走鏢平安歸來,這是第一樁;真真能回家,我們一家人也難得能夠團聚,這是第二樁。這第三嘛……哈哈,哈哈……」
手捋胡須,臉上笑意盈盈,故意不說,只是斜睨著曲若松微笑。
關妙荷卻是性子頗急,接口道:「你不是同玄鳳莊的崔小姐關系不錯嗎,崔莊主請我們就是商議此事,已經定準啦。這第三樁,便是要在明日宣布給你和瑤兒定親的事。」
「啊!」
這個消息可比聽聞妹妹要回來要更加震撼狂喜,曲若松面色瞬間漲紅,耳根燒燙,一顆心怦怦狂跳不止。
兩手揉搓衣角,神情又是忸怩,又是興奮。
玄鳳莊主崔鴻軒之女崔瑤與曲若松年齡相彷,乃是出了名的絕色佳人,崔鴻軒僅有這么一個獨女,自然是千般疼愛,萬般恩寵。
崔小姐不僅一身家傳武藝了得,容姿絕色,才情學識更非凡品,甚至有好事者將其列為江北武林第一美人。
雖說只不過是茶余飯后的閑談而已,做不得數,但如此艷名也足夠讓那些單身的青年少俠們遐想翩翩了。
曲若松自幼便跟隨父母經常到玄鳳莊拜會崔莊主,常與崔瑤一起談天說地。
二人俱是武林世家,無論人品樣貌,還是家境年齡,都甚為般配,曲若松與崔瑤性格上也頗為合的來,又正值青春年少,彼此間漸有好感,情意日篤。
此番既得兩家父母允可,婚事已定,自然是心花怒放,樂欲升天。
關妙荷瞥了一眼手中兀自抱著佛龕的白二,道:「怎么,你們倆這是準備要去玄鳳莊嗎?」
曲若松猶自興奮,點頭道:「嗯,本來是想去玄鳳莊找爹爹媽媽,然后一起回來,順便拜會一下崔莊主的……」
關妙荷白眼一翻,忍笑道:「是順便拜會崔莊主,還是專程去見瑤兒?」
曲進哈哈一笑,道:「行啦,快讓松兒去吧,讓兩個孩子也好好說說話。」
轉臉看向曲若松,眼神中驕傲有之,滿意有之,欣慰有之,促狹亦有之。
揮了揮手,笑道,「去吧,一會兒早點回家,晚間還要去接你妹妹。」
曲若松大喜過望,連連點頭,忙不迭地告別了父母,與白二一同向玄鳳莊行去。
走了幾步,回首瞧見父母二人正談笑風聲,恩愛和睦,父親不知說了個什么笑話,逗得母親格格
嬌笑。
曲若松心中一暖——要不了多久,自己也可以同夢中仙子過上這般神仙眷侶似的日子了!只是瞧著母親俏臉之上依舊紅云朵朵,眼波中嬌艷欲滴,小巧的鼻尖上似乎還帶著細密汗珠,又不禁感到一絲奇怪:方才只不過打斗了二十余招而已,至于這么累嗎?【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