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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楠的母親年紀大了,老眼昏花,連盆碗都刷不干凈,她無奈道:“真不知道我還能陪著她多久,等我死了,她可怎么活呦!”崇禧握住王楠的手,對方則笑著大聲問:“大姐姐,你為什么要牽我的手?”崇禧失落地斂眉,王楠也不是。她看見了王楠的上一世,她的上一世是個雜技演員,由于對手的疏忽,導致她不幸從高處落下,當場死亡。自那之后,劇場開始頻頻發生詭異怪事。燈在半夜莫名其妙被打開,即使拉了總閘也不管用。掛在空中的道具莫名其妙飄動,幅度越來越大,分明場內沒有半絲風。演出次次出現事故,有幾次甚至慘遭觀眾退票。所有人都以為是王楠回來報復,當天與她搭檔的人更是被嚇到心悸住院。然而并沒有人知道,這一切怪事都是因為當時有一縷魂魄遺落。“劇場早就關門了,那個場地也因為‘鬧鬼’而沒有人敢動,再過幾年政府就要拆遷,你按照我的說法,將她的魂魄召回來就好。”王楠的母親激動地問:“召回來了,我的孩子就能恢復健康嗎?”“她丟失這縷魂魄已經20多年了,恢復需要時間。”崇禧提醒她,“而且,當初出現的事故,和與她搭檔的人也有一點關系。”王楠的母親問:“是她害人?”“沒錯,”崇禧點頭,“搭檔想要拔得頭籌,可惜有人永遠高他一頭,他就想出這樣的方法。沒想到意外致人死亡,靈魂需要得到他的道歉,才肯回歸這一世的本體。”聽上去很難,但王楠的母親愿意試一試。和這些年的孤兒寡母過的日子相比,要一個道歉算的了什么。崇禧告訴她:“如果過程艱難,可以給我打電話,我會出面幫你說服對方。”“好好好,謝謝你,你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她將王楠放在親戚家里,以最快速度趕去崇禧給的地址。……此后,崇禧每天早出晚歸。她爭取一天走一戶或者兩戶人家,未來的時間還有那么長,相信總有一天能找到投胎轉世的媽媽。按照名單,她又來到下一戶人家。一進家門,從隨處可見的細節就能看出,這家人很愛自己的女兒。茶幾和桌子都包了圓邊,墻壁轉角處都被柔軟的海綿墊包裹。這個屋子充斥著芬芳的香氣,崇禧腳下踩著新拖鞋。周薔的父母說話聲音壓低,看見崇禧的臉上散發著喜悅:“歡迎你過來,但是周薔現在在睡覺呢。”崇禧坐在客廳里,品嘗著剛沏好的熱茶。
聽周父說周薔小時候的事情:“周薔今年13歲,從一出生就不會哭,一直傻笑流口水,我們發現不對勁后去做檢查,說是有智力障礙。”“但孩子已經出生了,我們不能放棄,學校進行了教導和治療,現在她很少發脾氣,大多數時間都一個人坐在桌子上畫畫。”周母還給拿出了周薔畫的畫,涂色均勻,彩色居多。看起來是個很活潑的姑娘。周母說:“薔薔以前還會做手工,后來我上班了,沒空再教她,現在再問就忘記了。如果你能治好她,就太好了,我們全家都會感激你的!”崇禧說:“等她醒過來之后,我看看就知道了。”沒一會兒,臥室傳來動靜。父母兩個人都小跑著過去,崇禧也跟在身后。走進房間的一剎那,手腕上的紅線開始發燙。崇禧臉上的神色凝固,那一瞬間猶如夏風拂過寒峭,吹落了銀裝素裹,從此萬物復蘇。即便她不能探知自己的命,但手腕上的紅線正在提醒自己,游蕩的魂魄找到了歸宿。周薔的上一世,就是愛她的媽媽。紅線越來越燙, 崇禧看著周薔的父母將她扶起來,抹去面頰上凌亂的碎發。她抬頭。謝天謝地,這一世她生在了這樣的家庭里。雖然算不是大富大貴, 但父母也能將最好的統統留給她。周薔坐在那里, 看上去并不像智力障礙, 只有和她講話才能發現她的與眾不同。齊耳短發舒爽,睡衣干凈,雙手柔軟似無骨,一看便是被精心照顧的人。崇禧對她的父母說:“你們先出去,我想單獨問問她。”“好的,”他們十分信任崇禧, 囑咐周薔要乖, 隨即離開房間。崇禧仔細觀察她的眉眼, 雖然不覺得和母親有半點相似,但紅線發燙肯定就代表認出了主人,迫不及待想要回歸。崇禧握住周薔的手, 周薔的視線很快就被紅線轉移, 抬手去觸碰。剛碰了一下, 紅線突然變得更燙,那是就連崇禧都承受不住的溫度,周薔被燙的下意識縮回手咬在嘴里,眼淚汪汪地看她。未幾, 緩緩伸出手,湊到崇禧嘴邊。等崇禧輕輕吹了兩下后, 才收起眼淚。崇禧問她:“你認識這根紅線嗎?”周薔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