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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擦過一片衣角,抓了個空。在空中極速下墜的人熟練地摸到一塊凸起的墻磚,手臂發力整個人掛在上面。低頭看了看,此時離地面不過一尺距離,他松開手。夜風掠過睫毛,下墜的人影穩穩地落在草地上。秦段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肌肉全部松懈下來。嚴絲合縫的落地窗發出吱嘎一聲銳響,陽臺邊上的人踏上護欄底座,半個身子向外探出。秦母驚訝出聲:“兒子你在干什么?”人影早早隱沒在建筑物的陰影中,他看不見蕭越了。收回視線,秦段從高出一階的欄板上跳下來,收斂身上的信息素,垂眼叫了聲:“媽。”醇厚的香氣混在空氣里,仔細分辨,能嗅到這其中交織著另一種清甜的味道,兩股氣味糾纏曖昧,風一吹,散了大半。秦母顯然聞到了他身上似有若無的信息素,在暗處擰了秦段的胳膊一把,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你今天怎么回事?沒噴阻隔劑?”這樣濃烈的信息素溢出放在秦段身上是很奇怪的,他一向懂得控制信息素的收放,即便運動過后,身上的信息素也幾乎聞不到。秦段喉結滾了滾,收緊的五指張開,低聲道歉:“抱歉媽,我——”秦母等著他說出個所以然來。“我,”吐出一口氣,隨便扯了個理由,“我易感期快到了,一時沒控制住……”秦母擰起的眉頭松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既然這樣,今天就早點回去。”兩人說這兩句話不過一分鐘的功夫,蕭起言等在一邊倒沒覺得有什么。秦母扯著他給長身玉立的高個alpha打招呼。秦段注視著眼前人,彎起嘴角:“起言哥生日快樂,健康平安。”樹木高大,遮得陽臺散下一片片樹影,光線昏暗不比室內。蕭起言扯出一抹親和的笑,和他握了握手:“謝謝,小段也是,健康平安。”“你和你媽媽送的禮物我很喜歡。”秦段用一種委婉的方式復述了一遍蕭越的話,當他說出開過光的發財樹和招財的名家墨跡時,秦父秦母啼笑皆非。就算蕭起言私底下真喜歡這類玩意兒,他們也不可能送這些東西,不說別的,假設要是送了,這不相當于在壽星生日當天下壽星的面子,說壽星愛財么?非常不合適。所以無論是開過光的發財樹還是招財的名家墨跡都見鬼去吧。蕭起言對秦段的印象還不錯,在他眼里,秦段就是一個出挑省心的別人家的孩子,他倆上一次見還是秦段祖父過七十大壽,算算已經過去很多年了。一高一矮的人影往宴會廳內走去,秦母挽著自己兒子的手臂,一邊向明亮的燈光處去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話。蕭起言神色冷淡地往陽臺下瞟,夜色漆黑,隱隱能看出空曠草地原本的顏色。回憶起方才落地窗拉開,站在陽臺邊緣的alpha身子回探。
當時秦母擋了秦段半邊身子,出于alpha的敏銳直覺,他依舊準確地捕捉到……蕭起言眼底顯現出遲疑。他看到——秦段收回的視線里混雜著一絲欲求不滿。信息素被夜風吹得散了七魂八魄,空氣中彌漫著純正的青草樹木、大自然的味道。視線掠過烏漆嘛黑的建筑物側面。他記得蕭越小時候好動,經常在這里爬上爬下。 對手甜膩柑橘香氣縈繞牙尖久久不散,窗外光線被四面八方的阻礙切割成碎玻璃,星星點點滑過秦段的臉頰,他烏黑發亮的眼底倒映出窗外的景象。城市的夜景極其繁華,人多車多,世界上萬物都在入夜的一瞬間變得喧鬧起來,連蟬鳴也穿過車流在耳側糾纏不休他突然用力磨犬牙,試圖用這種方式表達對將那股纏人信息素的抗拒,期望能將它弄走。燈光自他手上飄去,在昏暗的車廂內照出清晰的痕跡。他虎口上散著凌亂不一的抓痕。秦母愣了下。“怎么弄的?”少年氣的眉眼沉靜,秦段望著窗外,全程飄忽,顯然沒聽到身旁人在說話。“段段?”“嗯?”猛然回過神,“怎么了媽。”秦母有點好笑:“想什么呢?這么認真。”“手怎么弄的?”虎口處三道抓痕長短不一,最長的一道紅腫起皮,腫起的皮膚中間有一條長長的紅線,頂上滲出的血跡已經干了,形成一小片紅血塊粘在皮膚上。秦段怔了片刻,樹影綽綽的陽臺角落重現,蕭越掙扎著推開他,修剪整齊的指甲在虎口撓出血痕,沒等他反應過來,長腿直襲門面,將他逼得連連后退。再往后,他跳了下去。想到這,口腔里殘留的柑橘香氣仍然時不時跳出來尋找存在感,秦段額角一抽,捏了捏鼻梁,眉眼間浮現出疲憊。任誰差點被強制發、情都不會好受。“沒事,貓抓的。”他輕聲說。“貓?”秦母困惑,“蕭家養了貓嗎?”秦段撇撇嘴,忽然覺得把蕭越比作貓有點好笑。笑了下:“應該是家養的。”家政拿著兩個高腳杯走過,蕭起言視線掠過透明高腳杯,杯子里殘留的酒液經過一夜放置,在內側留下一圈斑駁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