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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和安格斯兩人對了一個眼神，路德維希要是“瘋”了，他們兩個會比誰都開心。

而路德維希呢？他當然沒有瘋，他很清醒，清醒得知道接下來要說什么話，做什么表情能夠讓安德烈有氣也沒處兒發泄。

“是父皇命我來的。”路德維希眉頭微皺露出一種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的表情，“而且我確實比皇弟們更需要這只食鐵獸。父皇說過要我加緊努力，不要輸給皇弟們。可是……”

“我的身體已經被毒藥毀了，要想在體內多積攢點魔力，魔核魔石這些東西必不可少。偏巧光、暗屬性在低級魔獸中十分稀少，食鐵獸應該算是所有光、暗屬性中等級最低的幾只魔獸之一了吧。還希望父皇能夠將這只食鐵獸賜給我，讓我取出魔核能夠盡快追趕上皇弟們的進度。”

停止繼續追查下毒的人是你，讓我去走魔武雙修的是你，把這只魔獸送到我面前的人還是你。你要怎么辦父皇？打我嗎？再關我緊閉嗎？不，在這么多人的面前，要維持您那完美的君王形象，您只有一個選擇，不情愿的把東西賜給我，讓我殺了。

生氣吧，厭惡我吧。反正你也從來沒把我放在和你其他兒子同等的位置上，反正遲早也要死，反正這一切都只是一本小說故事中不會被提及的插曲。那么……偶爾讓您生氣一下，偶爾讓事情脫離一下它原本該走的軌跡，也沒有什么關系吧？

路德維希那無辜的表情毫無破綻，但是他自己知道，他的血液已經快要沸騰了。原來破壞是一件做起來那么爽快的事情。想想以前的逆來順受，他還真的是太委屈自己了呢。

安德烈看著自己的大兒子，如果這是在書房里，周圍沒有什么人，他一定會叫人把路德維希拉下去杖責一番，可是現在，這么多人面前，路德維希說的又條條是道，而且話里有些還是他交代下去的，這讓安德烈想要發作也沒有辦法發作起來。議會的老不死們已經好幾次在他面前說他對三名皇位繼承的態度有所偏駁，他今天若真的因為這件事懲罰了路德維希，那肯定會給議會留下話柄。

如果奧托和康拉德一樣是帝國君主制，他哪兒還需要有這種顧慮？安德烈不說話，閉著眼睛在腦子里反復提醒自己議會那群老不死的家伙們還在虎視眈眈的看著他，這才強把怒氣往下壓了一些。

可當他睜開眼再看見路德維希那好似無辜的表情時他的火就又一次開始往上冒，這小子今天一定是故意的，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但是安德烈感覺得到，路德維希今天話里有話，是故意在和他叫板。他以前根本不敢這樣，難道說是議會的老不死給他許諾了什么？

對，一定是這樣。這是議會那群家伙以前在他身上用過的伎倆。罷免舊王，然后扶植起一個沒有經驗的新王做他們的傀儡，這樣他們就能只手遮天了。

我差點忘了，路德維希你也差不多到這個年紀了，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不覬覦皇位的皇子。但是，你以為有那么幾個國會的老頭子你就可以翻天了嗎？想都不要想。

安德烈在腦中自己腦補出了一個路德維希突然叛逆的真相，再次將視線投到路德維希身上的時候，原本對路德維希的無視已經變成了輕視。他要好好去查查，最近有哪些老家伙和路德維希接觸過，看看到底是誰給這小子壯了這么個肥膽，讓他有膽子敢在自己面前這么大逆不道。

“父皇如果覺得不合適的話，食鐵獸還是給文森特好了。”路德維希并沒有在意安德烈眼神轉變，反而繼續以退為進走著他的棋。第一步已經走出去了，怎么可以讓事情就這么停下來呢？

“既然他們都不要，還是給你吧。隨你怎么處置。”故意著重了“他們都不要”幾個字，安德烈也揚起了笑臉，兩父子的笑容同樣的違心，同樣的笑里藏刀。

讓路德維希第一次確確實實的感覺到，原來他還真是親生的。

坐騎分配完之后，安德烈留下了他的兩個小兒子一起共進晚餐，原本的計劃里也是有路德維希的，但是現在看看，還是算了吧。對于這個決定，路德維希反而覺得無比的慶幸，如果他再繼續留在這里，看著安德烈那隱忍的表情，看著他那兩個皇弟那云里霧里什么都不知道的蠢樣，他還真的會控制不住的狂笑出來。

“華斯，回去把那只食鐵獸扔到馬廄里。”路德維希走在回自己宮殿的路上吩咐道。

“殿下不殺掉了嗎？”華斯不解，殿下先是說不能違背皇帝陛下，一會兒又當眾挑釁陛下，剛剛說要殺了魔獸去魔核，現在又說不殺了……一天四變，也太難捉摸了吧。

“一到手就馬上殺掉只會激怒父皇，還是放著養兩天吧。剛好這熊皮肉也挺厚實的，讓米菲斯特蹬腿踢著玩吧。”

雖然米菲斯特沒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但憑它身上那九級獨角獸的血統，七級一下的魔獸還是不敢輕易靠近他的。再加上米菲斯特那暴脾氣，這只食鐵獸也就只有被踹的份兒。

華斯偷偷瞧了眼走在他前方的路德維希，再回頭看了看被關在籠子里可憐巴巴的黑白熊，心里免不了有些吐槽。

殿下，原來您還知道不能惹怒陛下的啊！還有，當初到底是誰告訴他，大殿下很好說話很好伺候的！根本就不知道大殿下腦子里在想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