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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秀消息一經(jīng)傳出, 前朝后宮都騷動了起來,青魚這幾年沒強制讓宮妃請安,但總有些妃子隔三差五過來, 早上時不時就要聽她們拌拌嘴、發(fā)發(fā)牢騷, 好像把青魚當(dāng)成了主持公道的大家長似的。
這段時間她們議論最多的就是即將到來的選秀了, 眾妃嬪相處時除了小打小鬧,大部分時候氛圍都挺輕松, 這回言談間卻都有些憂慮。
“也不知會不會又進(jìn)來一個貴妃那樣的人物, 我們這些老家伙可遭不住折騰了。”
“是啊,如今這樣挺好的,就怕新入宮的妹妹到時鬧的后宮雞犬不寧的。”
“安心, 她們再如何鬧也不礙著什么, 咱們可是有娘娘護(hù)著呢。”
青魚坐在上首慢悠悠喝茶,聽下邊的妃嬪們嘰嘰喳喳說話,桌子上還擺著瓜子堅果水果之類的東西。大家憂慮了沒一會就被一句話安撫好了,開始討論起會入宮的人來, 開茶話會一般熱鬧。
選秀按規(guī)矩由皇后主持,不過最終選出的人,還是得楚鈺拍板才能定下。
畢竟是給他選妃子,也要他看中才行。
青魚經(jīng)歷了一段忙碌的時期,她發(fā)懶把大多數(shù)事丟給別人去做, 柔妃趙充媛也都在幫忙, 只是一些必須她出面的還是得她自己來。
等到選秀正式開始才歇了下來, 擇選秀女她就是走個過場,只要坐在高臺上當(dāng)個吉祥物, 等楚鈺把人定下來就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幾年貴妃的影響力太大, 這回送來的秀女家世出眾的不多, 大都出身不高。應(yīng)該是他們都意識到,后宮實在是個危險的地方,之前都死了差不多一半的宮妃了。
再想攀附權(quán)貴的人,此刻也會掂量一下自己的小命。
哪怕這幾年皇帝似乎“改邪歸正了,那些真心疼愛女兒大戶人家的,還是不想送人來冒險。
但楚鈺對妃子出身并不看重,經(jīng)過幾輪篩選,他最終挑出來六位少女,她們都有一些獨特的地方。
比如最得他喜愛的是個活潑愛笑的少女,看見他也不害怕,反而大膽的將繡好的荷包送給他。少女是一位縣官的女兒,沒有大家小姐的端莊,單純又可愛的樣子像極了從前的貴妃。
楚鈺將她封為正七品的婕妤,是六個人里份位最高的。
其余五個秀女,有人說話聲音與貴妃相似,有人有一雙和貴妃很像的眼眸,或是背影、或是嘴唇。
她們身上或多或少有著貴妃的影子,楚鈺忍不住從她們身上尋找從前的周粥,現(xiàn)在的周粥已經(jīng)變了,變得讓他覺得陌生又無趣,所以他只能這樣徒勞的在他人身上找他曾喜愛過的周粥。
皇帝的心思無人知曉,眾人只覺得他口味還是老樣子,還有人猜測這位新晉的昭婕妤會不會是下一個貴妃。
*
外界風(fēng)起云涌,椒陽宮里也并不寧靜。
“洛旻今日在上書房如何?”
青魚與洛旻坐在小涼亭對弈,兩人中間擺著一塊方正的金絲楠木棋盤,青魚執(zhí)黑子,慢慢在棋盤上放下一粒,語氣平和淡然。
五年過去,昔日瘦弱的小孩已經(jīng)長成挺拔俊秀的小少年,他垂著眼眸,指尖夾著白色的玉石棋子,眉頭微微蹙著,遲疑了很久也沒落下。
棋盤上黑子呈包圍之勢,毫不留情的把白子的后路全部切斷,看著已成定局的局面,小少年嘴唇抿的緊緊的,頹然將手放下來,干脆認(rèn)輸了。
母后從不手下留情,他就算在堅持,也只是負(fù)隅頑抗。
放下棋子,小孩答道:“還可以,母后怎么突然問起?”
自從他六歲之后,母后就很少過問他的學(xué)習(xí)了,基本都是洛旻有疑問去問她解答,平時都是放養(yǎng)狀態(tài)。
青魚淡笑,將棋子一顆顆撿起來,打算再開一局:“我聽聞洛沂也去上書房上學(xué)了,你見到他了嗎?”
洛旻想起早晨上學(xué)時碰見的那個孩子,他才只有五歲,卻驕縱的可怕,侍候的小太監(jiān)不小心碰到他,就被他吩咐人拳打腳踢一通責(zé)罰。
他當(dāng)時不過是路過,洛沂便瞪視了過來,稚嫩的臉上表情很是兇惡。他對他有一股很深的惡意,仿佛在看血海深仇的仇人一般,叫人膽寒。
然而洛旻卻是不在意的,他目不斜視的經(jīng)過他,上書房里兩人學(xué)習(xí)進(jìn)度不同不在一處,后來就沒有再見了。
不過母后問起,洛旻還是如實答道:“見到了,他似乎對我有惡意,脾氣十分暴躁,對下人動輒打罵。”
青魚對貴妃宮中的動向了如指掌,自然也知道周粥是怎么養(yǎng)孩子的,她養(yǎng)孩子是按照現(xiàn)代方式來的,一味的寵溺和周圍人的奉承讓那孩子不是天高地厚,再這樣下去不掰正來就廢了。
當(dāng)然,那孩子廢了,洛旻的地位就穩(wěn)了。
大皇子懦弱無用,三皇子性情暴虐,未來楚鈺也不會再有孩子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誰最適合當(dāng)下一任皇帝。
“洛沂不足為慮,來,陪母后再下一局。”青魚微笑著頷首,現(xiàn)在只要等楚鈺下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