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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星海所說，這個時間點距離他離開已經(jīng)有好幾年，看來這么多年的研究都未減淡這些研究員的熱情。之前的蟲兵秦遇也看到過，越是高等的蟲族越是接近人類，因為蟲族登陸這個世界就是為了進化，人類正是女王選擇的下一個進化方向。女王想要的理想狀態(tài)后代就是擁有人類的智慧和均衡靈活的身體的新蟲，越高級越像人符合它的要求。但之前遇到的蟲兵只是像人，而眼前尸體的外形已經(jīng)無限趨近于人類這個物種。只是人類不會擁有兩對蜻蜓一樣的透翅，也不會擁有這宛若瓷器的沒有任何瑕疵的皮膚質(zhì)感。大概因為這種皮膚質(zhì)地的關(guān)系，它看著并不像死了，倒像是閉上眼在睡覺。讓人好奇它若是睜開眼，該是何等美麗。“像不像陶瓷娃？我當時就覺得這形象和恐怖屋的娃娃有的一拼。我記得那幾個副本中一個也有類似的，是一個陶瓷質(zhì)感的小丑娃娃……怎么沒人想起來出個周邊，我還想收集一個。”秦遇默默看著破壞氣氛的季星海：其實是有的，但只在私底下流通，他還悄悄收了一個。這間研究室圍繞著季星海的蟲尸建立，他們在墻上發(fā)現(xiàn)了很多已經(jīng)被排除不可用的方案。秦遇一目十行快速將這些資料翻閱一遍。“復(fù)制失敗了，復(fù)制體和其他蟲族沒有本質(zhì)區(qū)別，甚至也不能逃脫信息素的控制。他們根據(jù)蟲族之后二分蟲巢和培育幼年女王的事件反推，猜測你可能在出生的時候殺死或者吞噬女王。如果沒有這個過程，‘特殊’性就無法保證。”科學家們的猜測是對的，確實存在這樣一個關(guān)鍵步驟。“他們?nèi)セ钭脚趿耍俊奔拘呛：侠聿聹y。二分天下初期對蟲族不利，但一旦女王長成，開始繁衍后代，那就要對人類不利了，所以不管從哪種角度出發(fā)，人類都應(yīng)該趁著蟲族分裂虛弱，清除至少兩只幼年女王。而如果在這個計劃中加上一點條件，活捉女王，那么實驗室就可能一比一復(fù)刻他的存在。“還是失敗了？”如果成功了，這里就不會只有他的尸體了，怎么著都得留下一個成功紀念品呀。秦遇點點頭，科學家們還是低估了蟲族血脈壓制帶來的威力。付出巨大代價后，人類獲取了兩只幼年女王。他們催熟了其中一只存活的幼年女王，然后犧牲者自愿放棄生命成為食物。為了效果最大化，那個人是被一口一口咬死的。后來，吞噬掉人類的女王開始生產(chǎn)。第一步成功了，因為女王產(chǎn)下的不是卵，而是包裹著一層胎衣的幼體。并且這個幼體一出生就顯露出高等蟲族的特征，比如形象接近人類。自愿犧牲的人是人類里最強大的戰(zhàn)士之一，但他在戰(zhàn)場受傷嚴重，就算機械肢也救不了，所以自愿成為供體。科學家至少證明了一件事，蟲族進化是存在的，吞下的食物能量越足，誕生的幼體生命力越強。然而后面發(fā)生的一切卻不在科學家的預(yù)料內(nèi)。面對奄奄一息的女王，破膜爬出的幼體的第一反應(yīng)居然不是吞噬，而是攻擊他們這些圍觀者。哪怕之后他們使用了藥物，幼體依舊像合格的蟲族那樣守護女王。它沒有一絲一毫人類的特性。而另一只幼年女王也拿來做了實驗，但這一次使用的是季星海的復(fù)制體，他們將幼體植入被催熟的女王體內(nèi)，試圖重復(fù)季星海出生的過程。還是失敗了。守護女王，是每一只蟲族寫進基因里的指令。“能違抗基因指令降生的蟲族，如果他還是人類，一定能成長為守護一方的英雄吧？”研究所的所長寫下最后一句話，便封存了這些資料。是他們搞錯了，季星海強大是因，他成為蟲族后可以違逆本能擁有人性是果，沒有因，哪來的果？“他們下一步是想做什么？復(fù)制，然后培育嗎？哇哦，這可是比活捉女王還要艱苦而漫長的任務(wù)。”季星海自己都數(shù)不清吃了多少蟲族才能長成那個樣子。因為他實在太招人恨了，走到哪里都有想要他小命的，所以不得不抓住一切機會努力成長。蟲族確實會在出生之后就確定階級，但那只是說‘你一生能達到的天花板’，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話，只能當個地平線。他們想要復(fù)制他，就得提供大量蟲族活體供復(fù)制體吞噬，同時還要確保強大起來的復(fù)制體還能被控制。呵，他最餓的時候可是把自己的手臂都扯下來吃掉了。當然，因為蟲族強大的修復(fù)能力，所以補充了新能源之后手臂就長出來了。如果是復(fù)制體，根本不會克制，只會快速吞噬四周一切能吞噬的東西。蟲族，人類，能吃的動植物，不能吃的金屬和礦石。人類將親手制作出無法消滅的災(zāi)難之源。然而秦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回答了另一個問題，另一個季星海糾結(jié)很久也沒有答案的問題。“星海不用再糾結(jié)自己是人類還是蟲族了，這些科學家已經(jīng)用他們無數(shù)次失敗的經(jīng)驗得出答案：你是人類，擁有蟲族軀殼的人類。就算偶爾被軀殼控制，但始終沒有跨越人類的底線。”秦遇忍不住伸出手，手指穿過他的黑發(fā)：“判斷一個人應(yīng)該是什么，不看他的血脈來自哪里，而是看，他做了什么。因為有你的存在和牽制，這里的人類才能獲得關(guān)鍵的發(fā)育期。辛苦了。”季星海怔怔發(fā)愣，他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漂浮感，挺不真實的。原來他真的是人類。秦遇看到季星海的臉上綻放了純粹喜悅的笑容。季星海靠過來，狠狠擁抱秦遇：“阿秦，我是人類。”“你當然是人類，而且是被吞噬了都不改初心的人類，爸爸媽媽也會為你驕傲。”秦遇的話說到一半，就被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