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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嫌疑人雖然暫時被控制住,但現(xiàn)場那一片血腥的哀嚎卻仍然回蕩于耳畔,無數(shù)悲痛的哭喊聲交織著圍觀者的議論和遠處救護車的嗡鳴,宛如人間地獄一般。而在這樣的背景之中,那些漫天飛舞的白色粉末,卻仿佛盛夏的一場夢幻的雪。鄭涼的異能雖然不是醫(yī)療分支,但由于其輔助特性,對所有生命都有極其敏銳的感知。在她的眼中,那些躺在地上的傷者,原本微弱到幾乎下一秒就要熄滅的生命燭火,在白色粉末落下的那一刻,竟反常地旺盛了幾分。哪怕仍然非常的微弱,卻像是被罩上了一個玻璃罩,在其中安靜地燃燒著。救護車疾馳而來,無數(shù)穿著白大褂的急救人員沖出?!翱?!把這個人抬上救護車!他還有心跳!”“這邊有兩個人!沒有死——還有呼吸!”“這邊也是!還活著——阿姨別擔心,我們會盡全力搶救——”鄭涼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場景。此時吹起了風。夏季的風,哪怕在夜晚,都帶著一股熱意。而今日的風中,除了灼熱外,還夾雜著嗆鼻的血腥味,以及——當時情況危急,容不得祁知辰想太多。雖然說至少要一顆人魚淚才能將一個重傷者恢復,但他不需要上演一場奇跡降臨,這座城市的守衛(wèi)人員和醫(yī)療人員很快就會過來,他只需要稍稍幫他們延長一點時間就行。祁知辰的身影掠過之前的鴨血粉絲湯店,透過廚房門,正好瞥見里面灶臺上放著一個形狀和大小都非常合適的研缽。原本是老板用來磨蒜泥用的。祁知辰內心里向老板道了句歉,黑影瞬間卷走研缽,尋了個角落把人魚淚放了進去,細細碾磨成了粉末。人魚淚的質地非常特殊,碾碎了之后細膩得宛如面粉一樣,只是研缽底部似乎還有些沒洗干凈得蒜泥混入了其中。祁知辰也來不及處理更多,凝起力量小心翼翼將人魚淚粉末托起,飛速穿過人群到達了最開始得事故地段。恰好在此刻,來了一陣風。祁知辰一點點松開自己的力量,讓人魚淚的粉末隨著微風緩緩飄灑。這是非常普通,又非常美麗的一幕。常人眼中只能看到灰白色的粉末漫天飛舞,而在祁知辰眼里,每一粒人魚眼淚的粉末都閃著淡藍色的光。宛如神明降世,銀河落入了塵世之間。
——于是今日的風中,還夾雜了點其他的味道。鄭涼連續(xù)打了三個大噴嚏。她眼淚汪汪,擤了下鼻涕,喃喃道:“——這怎么還是大蒜味的呢?”“這是一個奇跡?!碧禺惥纸欠謪^(qū)辦公樓十三層會議室,醫(yī)療部部長閆青如拿著一板厚度堪比板磚的資料,背后是還剩100頁沒有講完的ppt?!按丝叹嚯x事件發(fā)生已經過去四個小時,我們的調查人員也從醫(yī)院那里獲得了事故傷亡的確切人數(shù),結果非常的不可思議——”她將ppt切換到了下一頁,主次分明的數(shù)據(jù)列表清晰展現(xiàn)在了眾人眼前。蔣澤越語氣中充滿了不解,壓低聲音:“深更半夜,她是怎么幾個小時做出來一百多頁的ppt的?她居然還畫了圖,我當年給導師作文獻匯報都沒那么認真!?”靈耀同樣壓低聲音:“還好吧?這不是常規(guī)cao作嗎?就算不需要匯報,每次任務后我都會寫復盤筆記的?!笔Y澤越:“……你們這群該死的學霸。”“此次事故累及37人,其中輕微傷7人,輕傷25人,重傷5人,傷者年齡最大的78歲,年齡最小的7個月——”閆青如停頓了一下,目光掃視全場:“沒有一個人死亡?!弊睾稚拈L形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基本上分區(qū)各個部都派了人過來。財務部戴著平光眼鏡的部長一聲正裝坐在最前,往下依次是后勤部、檢驗部、研發(fā)部——以及戰(zhàn)斗部其他小分隊的成員。陸黎作為戰(zhàn)斗部主隊隊長,由于本身實力最高的緣故,差不多也是半兼任了特異局分區(qū)實質上的管理者。此刻這位管理者翹著個二郎腿,非常賣力地啪啪啪鼓起掌來?!拔艺嬲\地為我們市高超的急救水平感到驕傲和自豪?!标懤鑼ι祥Z青如的視線,不管聽沒聽懂,鼓掌就對了。閆青如深知此人秉性,目光平靜地宛如掃過一具尸體,繼續(xù)她后面的發(fā)言。屏幕上的ppt又往后切了一頁。“嚴重的車禍傷的傷者,多數(shù)情況下在救護車到來之前就已經死亡,但出于極為特殊的原因,這次事故中的所有傷者,在救護車來到時都幾乎奇跡般保留了基本的生命體征?!薄安粌H如此,哪怕是在后續(xù)進一步轉運醫(yī)院治療過程中,這37名傷者都表現(xiàn)出了異于常人的恢復能力?!薄拔覀兊恼{查人員對這37名傷者的血液樣本進行了檢測,證實他們都只是普通人類,并且在三個小時之后,這種奇異的恢復能力便消失了?!遍Z青如按動手中的控制激光筆,身后屏幕上貼出了數(shù)張給人臉打了碼的現(xiàn)場照片,附加一排排表格,特意標紅的數(shù)字以及部分數(shù)據(jù)后標出來的引用數(shù)字。“她甚至還加了參考文獻,”蔣澤越雙目呆滯,“她真的,我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