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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遠看了他一眼說道:“生路其實很簡單。”
所有人的視線在這一刻都盡數(shù)落在了他的身上。
時遠目光平靜:“生路就是將血珠中的陰氣侵入到花瓣中。這些花面對更濃重的陰氣,便會俯首稱臣。”
這一點,在之前的一號空間中就已經(jīng)試驗過了。
但是不知為何,此時此刻被時遠說出來時,眾人的心頭上卻帶著一股悲涼。
真的是生也在花,死也在花。
時遠道:“吳醒到最后靈力耗盡之時,也沒有打算運轉(zhuǎn)血珠內(nèi)的陰氣。對于有風(fēng)骨、有驕傲的天驕們來說,這些放在血珠中的陰氣,是一種恥辱。他們不會用他。而對于萬事不在心上的吳醒來說,或許這就是他最后的堅持。”
“堅持不用陰氣。也正是因為此,他也喪失了最后的生機。”
他死了。
王不行閉上了嘴巴。他原本生得喜慶,笑起來就像是一團柔軟的面團。但此刻,他繃著一張臉,整個人看起來就顯得格外的蠻橫,讓人有些心驚肉跳。
“我去埋地雷。”王不行只是這樣簡單地朝著時遠他們說了一聲之后,便朝著七號空間和八號空間的屏障走去。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微微有些沉默。
時遠走在了最后頭,看著屏障處一片向外四射的火花,最終看向站在他旁邊靜默不語的善哉,輕聲問道:
“你的批注,你知道嗎?”
這句話問得尤為的突兀。
善哉轉(zhuǎn)過頭來,看向時遠。他猶疑了一會兒,輕輕開口說道: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又從何而去。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有誰,也不知道自己要追尋什么,甚至連批注都不知曉。通常,我會沉睡很久,等到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就有人給我安排好了一切。例如,進入北分院的名額。”
“佛經(jīng)上說,這是天意,我信了。但是遇到你后,我便覺得這不是天意。”善哉說著,轉(zhuǎn)過了頭來看向了時遠,不再說話。
時遠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后半句話,不由揚了揚眉眼,抬頭看向善哉。此刻,他看到善哉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專注而又認真。
在時遠疑惑的目光下,善哉輕輕地落在時遠的身上,低聲說道:
“如果真的是天意的話,那么天道又怎么甘愿讓我遁入空門呢?”
時遠沉默了好一會兒,半天才輕輕揚起一道極輕的笑容。
他的內(nèi)心一半是澎湃而又不敢宣泄于情感表面的悲傷,另一半則是一點點無奈和歡欣。他從未見識過朝不復(fù)這樣一面。
自己安排好的事情,落在另一個分身身上便成了天意,這種隨和的心態(tài),時遠還從未見識過。但是有一點,朝不復(fù)從始至終都沒有改變過。
那就是逆天改命。
這種逆天改變在善哉的身上表現(xiàn)得很淡,但是當(dāng)所有的一切都不符合他規(guī)劃、他設(shè)想的時候,他的這種心態(tài)便出來了。
時遠輕睨了他一眼,抬步跨向七號空間和八號空間之中。八號空間空擋擋的,里面零星地站著幾個人。此刻見到時遠他們一行人之后,他們不由警惕了起來,目光在他們之間猶疑著。
姜博學(xué)望了他們一眼后,輕聲問道:
“你們當(dāng)中有誰是人類嗎?”
沒有人敢應(yīng)聲。
時遠輕輕抬了抬眉道:“這么麻煩干什么!”
說著,他從儲物手環(huán)中拿出了好久沒用的紅外生命探測器,輕輕地掃射了一下,便立刻點出了站在這數(shù)十個陰魂中的七八個人類。
“這數(shù)量還可以。”時遠點了點頭,輕笑了一聲。就在這七八個學(xué)生警惕的目光之下,他毫不猶豫地運轉(zhuǎn)陰氣,揮起一把錘子,落在了站在他不遠處的一把陰魂的頭頂上。
那只陰魂被這把突如其來的錘子砸到了腦門上后,便有些懵逼地站在那里,隨后一點一點地融化成了陰氣,鉆入時遠的身體內(nèi)。
在時遠動起來的那一瞬間,善哉、王不行和姜博學(xué)三人也動了起來。他們沒有任何一個眼神的接觸,也沒有對過什么暗號,但是就這樣默契地將在場的這些陰魂給消滅了。
尤其是王不行……
吳醒的死,刺激了他。他的每一拳每一打,都深深入肉。此時此刻,他將所有的技巧和法訣都忘在了腦后。
他完全是聽從于他的本能行事,放縱了自己的體質(zhì)。
王不行的體質(zhì)是聚靈體質(zhì),而此刻,這聚靈體質(zhì)似乎因為王不行情緒的波動而發(fā)揮到了極致。在在這個時候,但凡同王不行進行接觸的陰魂,在這一刻都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倒霉極了!
摔一跤,剛好摔進時遠的錘子下;后退一步,剛好進入姜博學(xué)的書中;就連靜靜地待在原地,剛好也在善哉所散發(fā)的金光之下。
沒過多久,這些擁有不錯實力的陰魂們,此刻都盡數(shù)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從他們身上溢散出來的陰氣,在這一刻都流入到殺死他們的時遠、王不行和善哉的身上。
他們的實力越發(fā)強大。
“你們究竟是誰?”剩下的七八個人,他們彼此互相對視了一眼,謹慎地看向時遠他們。
“危湘君。”危湘君緩緩地站到前方來,她耳邊的碎發(fā)飄動,露出了她整張精致而又漂亮的臉龐。
危湘君沒有易容。她的這張臉,可以說是一個標(biāo)志。幾乎所有關(guān)注過天驕榜的修士,都看到過她的這張臉。
“他們你們也認識。姜博學(xué)、王不行、朝不復(fù)、善哉。”危湘君的聲音很輕,但是她說的每一個字都能清楚地落在對面那群人的耳朵里。
這些熟悉的名字,讓這七八名學(xué)生們放松了一點警惕。然而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依舊同時遠幾人保持著一段距離。
雖然這段距離根本奈何不了時遠他們,但是卻能讓他們的心中有一種安慰。
為首的一名學(xué)生,看了時遠他們一眼后,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危湘君的身上……準(zhǔn)確來說,是落在他的頭發(f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