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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嫂,其實表哥小時候不是這樣的,那時候的他性情內斂,沉默寡言。十年前出了些事情,他差一點就過世了,幸好被一位道士救走才保住了性命,回來之后性情就變了好多。表嫂,表哥他不是壞人,他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善良,你不妨多跟他相處看看。”
這一番話說出口,子溪臉色隱隱有些發紅,不敢看逢月,只低頭看著落在鞋尖上的桃花瓣。
逢月聽姐姐玉瑤說起過,蘇景玉曾離京十年,見到蘇景玉前,她曾對他的過往好奇不已,可泰安堂一見之后,她巴不得離他遠遠的,從未想過要打聽他的事情。
此刻聽子溪說十年前他竟然險些喪命,堂堂侯府世子,當年也只不過十一二歲,到底發生了多大的事才會性命都不保,忍不住問道:“十年前他到底怎么了?那時候你在侯府嗎?”
子溪點頭,“我七歲那年家道中落,祖父和爹爹相繼過世,伯父也被貶斥出京,離京前送我來侯府投奔姑媽。那年秋天,我剛到侯府不久,表哥跟著侯爺進宮,回來后就嘔血不止,連宮里的太醫都素手無策,當年他痛苦的樣子我現在都記得。第二天天亮前,府上來了位青衣道長帶走了他。侯爺不讓問發生了什么事,這些年來府中也沒人敢提起。”
逢月眉間微蹙,視線從子溪緊攥著繡棚的手移至她微紅的臉上,“那他回來后有沒有說起離京這十年里發生了什么?”
子溪深藏在心底的情愫不斷蔓延,悵然開口,“沒有,他從不跟府中人提起在外面發生的事。”
逢月沒有再問,她與蘇景玉不過是場錯誤的相遇,和離之后再也不會見面,他的過往都與她無關,可心底卻抑制不住地對他生出一絲絲同情來。
作者有話要說:
蘇景玉:來而不往非禮也,您的快遞已送達,請注意查收;-)
第16章
逢月跟著子溪去她房里一起挑選繡線,直到將繡線的顏色全部搭配好,又一起用了晚膳才回房。
夜幕降臨,點點繁星鑲嵌在天空,陣陣涼風吹的院子里的玉蘭樹葉沙沙作響。
主屋的燈燭已然亮起,映在窗紙上散著橙黃的柔光。
他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逢月在心里嘀咕,腳下頓住片刻才推門進房。
把繡棚和繡線放在桌案上,想起藏在蘇景玉枕下的黑蛇莫名有幾分心虛,悄悄向內室望去,蘇景玉正坐在圓桌旁,面前的琉璃盤里擺著一串又大又紫的葡萄。
“回來啦,過來吃葡萄。”蘇景玉沒有抬眼,修長的手指一點一點剝著葡萄皮,動作細致而優雅。
逢月進盥室凈了手,走到桌邊坐下,目光打量過蘇景玉后,又落在他身后的床上,枕頭擺的端端正正,完全看不出動過的痕跡,堆疊在一旁的被子也整齊如初。
看來他還沒發現那條
黑色的假蛇。
逢月正思量間,蘇景玉拈著剝好的葡萄送到她唇邊。
這個舉動太過于親密,逢月下意識地向后傾身,正要伸手接過,蘇景玉的手向一旁挪動了寸許,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張嘴,眼底清潤澄澈,沒有半分曖昧挑逗的意味。
逢月垂下眼睫細看眼前綠汪汪、水靈靈的葡萄果肉,只有蘇景玉指尖拈著的地方留有黃豆大小的一塊葡萄皮,的確不容易接過來,她張口將葡萄果肉含在口中,嬌嫩的唇瓣觸碰到蘇景玉如玉般滑膩的指尖,冰冰涼涼的。
蘇景玉順勢將最后那一小片葡萄皮撕下,放在一旁的白瓷碟上,用帕子擦了擦手指上的汁水。
“甜嗎?”
“嗯,很甜。”逢月點頭,葡萄果肉甜香四溢,比往日里吃的還要可口,禁不住美味的誘惑,伸手又揪下一顆。
“喜歡吃就都吃了吧。”
蘇景玉把琉璃盤子往她跟前推了推,起身出了內室。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逢月尋聲望向盥室又轉回頭,纖細的指尖拈著葡萄皮一條條撕下,回想起桃林里子溪的話,緊繃了多日的心仿佛也跟手中剝了皮的葡萄一般,徹底放軟下來。
平心而論,與蘇景玉相處這幾天里,他并沒有做出過傷害她的事情,還幫過她兩次,不管他輕浮也好,放蕩也罷,只要這一年能平平穩穩地過去,和離之后,各自安好。
逢月抬眸,柔和的目光再次落在枕頭上,算了,不嚇他了,萬一再把他嚇的哇哇大叫,讓下人們聽到了不好。
她抿著嘴偷笑,從袖袋里翻出帕子擦了擦手,起身走到床邊半臥著,伸手向枕下探去。
什么都沒有摸到。
逢月眉間一緊,趴在床上雙手一齊伸進旁邊的被子里,從頭到尾從上到下摸了個遍,黑蛇竟然不知去向。
原來蘇景玉早已經發現了,那他為何……
“翻什么呢?”
蘇景玉甩了甩半干的手,唇邊漾著的笑意耐人尋味。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逢月忽地翻過身坐在床上,羽睫忽閃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要說什么呢?
問他有沒有看見她放在他枕下的黑蛇?
問他為什么明明發現了也不吭聲?
問他把黑蛇藏到哪去了?
似乎都說不出口,紅著臉支吾道:“沒……沒什么。”支在身后的雙手不自覺攥皺了床單。
蘇景玉似笑非笑地走到圓桌邊,倒了杯溫水飲下,“去沐浴吧,我特意讓桃枝備了熱水等著你回來,這會兒應該不燙了。”
逢月心底對蘇景玉的惱意消逝殆盡,只剩下慚愧與尷尬,扭捏地蹭下床,低著頭一路小跑著鉆進盥室,咣當一聲關上門。
盥室里花香淡雅,水汽氤氳。
逢月斜靠在浴桶壁上,瑩白的身體全部泡在水中,只有脖頸以上露在外面,目光始終注視著燭臺的方向,眉間微蹙,若有所思。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雙手支著桶壁向上挺了挺身子,水面叮咚咚地降至胸前,僅留下幾片粉嫩的桃花瓣沾在頸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