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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本
(嫁給他我會死)
隱隱靠近舍院小道時, 引著宋絮清回來的澤川躬身離去。
日落而息時分,林間小道內已燃起了引路的燭火,宋絮清目光一落不落地凝著回來的方向, 直至走在那條小路上的人消失不見蹤跡之后轉身慢悠悠地往里走。
丫鬟和陶懷夕的嬌笑聲自上飄來, 宋絮清半倚著舍院的墻垣,靜靜地聽著里間的談論聲, 可沒有一聲落入耳畔。
侯府嫡女的身份帶給她無上榮光受盡了寵愛, 但同時也就像是一道枷鎖,雙親不會以她作為利益交換作為籌碼,可就像裴牧曜所言那般, 不論是上位者亦或是有心往上攀爬之人,怕是早已將她納在名冊之中。
她的婚事,從來都不是能由她做主。
而裴翊琛, 怕是早早就已經定下了她, 現在只差個理由罷了。
耳畔響起采桃的驚呼聲時, 宋絮清才反應過來,掀起眼眸望著她。
“小姐, 你怎么在這兒不進去?!辈商翌櫜簧献咝〉?,忙提起下擺穿過花叢跑來,四處打量著她, “奴婢已經將衣物收拾好,可以去沐浴更衣了?!?
她的高聲同時引來了舍院內的注意,陶懷夕也不知何時走了出來。
宋絮清斂下眸中的失落,指著跟前那棵枇杷樹, 微微揚起唇角道:“路過的時候瞧見枇杷樹上結了果子, 想靠近看看熟了沒有。”
眾人的目光循著她的指尖望去, 燭火的照耀下果然瞧見青中透黃的枇杷果實。
陶懷夕掩嘴笑道:“小饞貓, 還要等半個多月才到季節呢。”
宋絮清攏了攏隨風飄動的外衫裙擺,撇嘴道:“行吧,半個月后我定來采摘。”
陶懷夕失笑,攬過她的手腕一同往里間走,邊走邊問:“也不知公主回宮求情,尚書堂能否一同前去踏春?!?
宋絮清拂開擋在前頭的枝椏,“想來應該是可以的?!?
若她沒有記錯,前世的這一次踏春尚書堂也參加了,聽聞還是皇上親自給國子監下的口諭。
與宋絮清所言那般,皇上的口諭于次日申時傳出,曉諭兩大學堂眾大學子皆知,為此國子監和昭庭司還特意臨時給眾人兩日的休沐期做準備。
眾人的眸光直勾勾地盯著太傅的身影,直到他踏出院門,靜默無聲的尚書堂霎時間歡呼聲四起。
“本公主可是求了好久才求到的。”昨夜就知曉此消息的裴徽瀾此時昂起頭顱。
宋絮清失笑,心中謀劃著多出來的假期當如何安排。
可不等她想明白,就聽到裴徽瀾激動地說:“你昨日說的那地是在何處,我們此刻過去?”
云光頷首,兩人一拍即合。
就這樣,四人帶著宮女丫鬟們浩浩蕩蕩地往長安街去。
宋絮清有段時日未來長安街,街頭上了新的裝飾她都不知曉,此時走在長安街街頭,倒有種恍若隔世的異樣感。
路過天音閣時,嬌嬌柔柔的聲音飄入耳中,耳熟地令她掀開帷幔探頭望去,果然瞧見傅琬單手叉著腰身,雙眸憤憤地盯著跟前的男子,眼中火光亂竄。
走在最前頭的馬車緩緩停下,顯然裴徽瀾也發現了傅琬。
宋絮清也下了馬,走過去時才認出站在傅琬跟前的是當今皇上胞弟靖寧王的次子裴洵,也聽清了傅琬在和他爭論什么。
不日前受傷久未登臺的季大家今夜將登臺,二人聽聞此消息后前后腳趕來天音閣,原是裴洵先到的但不知是被什么事情絆住腳,被匆匆趕來的傅琬給搶占先機。
僅剩下一個包房的情況下,若是其他的事情裴洵就走了,可誰知這人是個音癡說什么都不肯,傅琬也不是個仍人擺布的性子,當街便和他爭執了起來。
掌柜的站在一旁維護誰都不是,誰都惹不得,急得額頭直冒汗。
此時見宋絮清等人過來,傅琬腰桿子也挺直了幾分,氣勢洶洶道:“是你先來的沒錯,不過是我先將銀子遞出去的,算賬的先收的我的銀子,今日這包房,說什么也是我的!”
裴洵的臉通紅,不知是被日頭曬的還是氣的,指著傅琬道:“幾日未見,你怎的如此蠻橫無理?!?
傅琬拍開他指指點點的手,“你就是幾年未見我,我也是如此蠻不講理?!?
能夠如此理直氣壯地應下這個形容,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傅琬了。
旁人聽著也覺得她憐人喜愛,宋絮清也不知是否該上前時,就聽到傅琬喊她,道:“宋絮清,你過來評評理!”
被點到姓名的宋絮清雙眸訝然,對上裴洵側眸望來的目光,想了想,清清嗓子道:“既然已經收了銀子,這生意便成了?!?
傅琬認同地點著頭,“沒錯。”
宋絮清雙眸微微轉動,掃過堵在兩側圍觀的人群,盈盈道:“再者說了,除
了包間外大堂應當也有位置,世子若真的想聆聽季大家的琴音,出個高價問問指不定會有人賣給您,何必在此和個小丫頭較勁。”
“沒錯沒錯?!眹^的人群中傳來附和聲。
“公子,你若是愿意出五十兩銀子,我還是愿意將大堂的位置讓給你的?!?
“這位姑娘說的是,您何必和位小丫頭在這兒計較?!?
有一人附和便會有第二人出聲,慢慢的,四面八方都有人為傅琬說話。
裴洵本就紅潤的臉越發脹,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丫頭?!?
宋絮清福了福身,笑意吟吟地應下:“小世子謬贊了?!?
話音落下時,宋絮清婉轉流動的眼眸閃過道熟悉的影子,猶豫了下,側眸望去時只瞧見裴牧曜拾階而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