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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太笨了。特別是班里的女生,每天都讓我講,明明都聽不懂,還一副覺得很有意思的樣子。她們要是能花一半的時間去做數(shù)學(xué)題,就不至于拉低全班的平均分了。”
“哈哈哈臥槽……”顧郁樂不可支。簡橋默默在被子里揪了他一把,問道:“樂樂,你的男同學(xué)對你怎么樣?”
“他們說我成天看書不運動,每天課間都讓我去跟他們踢球,但是女生要聽我講恐龍,都不讓我走。”
“……所以?”簡橋又問。
“我都不想!課間就應(yīng)該休息,不應(yīng)該一直說話,也不應(yīng)該做運動。”
顧郁:“啊,那你怎么休息?”
“做數(shù)獨啊,或者自己跟自己成語接龍。我的同桌,上學(xué)晚,還留過級,比我大五歲,每天都捉弄我。”
“是嗎?”顧郁猛地坐了起來,緊張地問道,“怎么捉弄你?你以前怎么不跟我講?”
“放學(xué)的時候他總堵我,有時候突然跳到我的自行車后座上。他那么高,我根本載不動他。他還偷偷把我書包里的數(shù)獨冊子換成漫畫,誰要看那么無聊的東西?他還說,如果他叫我一聲哥哥,能不能幫他寫作業(yè)。有一天我忍無可忍幫他寫卷子,考了年級第一名,他被罰站了兩節(jié)課。”
“我去,哈哈哈,”顧郁樂了,“這是你捉弄他啊。”
“樂樂,你要和同學(xué)好好相處啊。”簡橋摸摸他的腦袋,苦口婆心地勸道。
“他太笨了,又長那么高,像愛炫耀自己力量的腫頭龍。我才不要和他做朋友。他居然還約我跟他一起上高中,我看他再不努力,就根本考不上我要讀的高中了。”
“那你幫幫他嘛,”顧郁也勸他,“顧愉,哥哥上學(xué)的時候就輔導(dǎo)過一些后進生,也許你的一句鼓勵,就能改變他們的人生呢?”
經(jīng)過兩個人輪番勸導(dǎo),樂樂有些動搖,再講了一會兒為什么翼龍不是恐龍之后,打著哈欠回屋睡了。
顧郁還回味著樂樂說的那些日常趣事,躺好抱著被子,碩大的紅“囍”字似乎都沒那么尷尬了。
簡橋躺在他身邊,伸手摟住他,輕聲道:“樂樂挺幸運的。哎,你當(dāng)年為什么沒跳級啊?”
“我要是跳級,你還遇得到我么?說不定你來畫舟堂的時候,我都畢業(yè)了。”顧郁答道。
“要是能再早點兒遇見你就好了,”簡橋說,“在你長高之前。”
顧郁笑了笑,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肩膀,良久才道:“現(xiàn)在這樣就已經(jīng)很好了。”
秋季天氣轉(zhuǎn)涼,夜來多風(fēng)雨。有時候簡橋睡不著,就趁著月色細(xì)細(xì)打量眼前的五官,到第二天就畫下來。
他答應(yīng)顧郁只給他畫肖像的事情還在進行中,已經(jīng)完成了三十幾幅。有的是速寫,幾分鐘就搞定,有的下了功夫,一畫就是小半個月。
顧郁挺喜歡那種感覺,他一動不動地坐好,簡橋拿著畫筆,時不時抬眼看向他,于是兩人相顧無言,滿心滿眼都是笑意。有時候還不明白為什么,就已經(jīng)撐不住笑場,一個姿勢擺不好,一個畫筆拿不穩(wěn),總而言之就是畫了個寂寞。
簡橋正靜靜看著他,只見眼前的人雙眼猛然睜開,簡橋嚇得一抖,罵道:“你大爺!”
“你大爺啊!”顧郁也被他嚇了一跳,著急忙慌地坐起來,“我突然想起你今晚沒吃藥,快起來把藥吃了再睡。”
“今天白醫(yī)生讓我最近試著斷掉一陣子看看效果,我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嗎?”簡橋把他拉回來躺到身邊。
“……行吧,”顧郁有點兒不放心,還是躺了下去,攥住他的手,輕輕摩挲著,“反正我都會陪著你的。”
簡橋把被子往上提了些,看著他淺淺一笑。
人們都是在一次次的崩潰中自我重建,在一次次的沉眠中被人喚醒。
總有一次,你我都不再孤單。
“你的工作室有投資了嗎?”簡橋問。
“有啊,我本來還以為回國之后,剛開始會挺艱難的呢,”顧郁答道,“你知道第一個投資是誰出的錢嗎?”
“誰?”
“總裁老爹啊,一天天的,”顧郁無奈扶額,“我都這么大了,哪兒能要他的錢。”
“你也可以收一收嘛,萬一他真的只是想分點兒紅利呢?”簡橋打趣道,兩個人都笑起來,簡橋伸手,在被子下摸了摸他的腰,“對了,我媽今天還說帶你回去看看呢。”
“什么?”顧郁一聽這話就愁眉苦臉,“哎呀這東西很嚇人啊,你爸媽萬一不喜歡我……”
“挺喜歡的,上回你不是買了一堆東西,接到電話之后留了個紙條,就著急忙慌趕回來了嗎。我媽說你寫字好看,這么多年該見見了。”
顧郁偎依在他肩上,仔細(xì)斟酌考慮了一會兒,“嗯……年前吧,也好看看你們破敗小城市的煙花。”
“少說兩句吧。”簡橋戧他。
顧郁抱著他無聲地笑了一會兒,在他后腰上輕輕拍了拍,“睡吧。”
“嗯,”簡橋吻了他一下,“晚安。”
從前詩仙李白恣意大醉,跌入湖中,掬著清泉要打撈月色。不知那月是浮在水中,抑或嵌在天上。
天上的月亮是終日仰望的心頭清暉,一路追尋,灑下滿身星光。
水里的月亮是朝思暮想的眼中唯一,邁出那一步,便撞個滿懷。
他成為了一名自兒時就期盼的翻譯,有了自己的優(yōu)質(zhì)的團隊,見過許多曾憧憬過的世界。
他抬眸,身旁的人睡意朦朧,長睫輕顫,平穩(wěn)的呼吸帶著暖意,身上有淺淡怡人的香味。
如今,天上月或是水中月,都在他懷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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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露水重,原本清凈的山崗上今日禮炮齊鳴,草葉上的露珠都被震顫得抖落一地。在一片煙火中,穿著吉服的新人走了上來。
這次特別辦的婚禮來的都是一群年輕人,不算太多。大多是藝術(shù)圈里的,再加上幾個關(guān)系好的鄰居,但依舊熱鬧非凡。
“三箭定乾坤——”
初陽是今日的贊禮官,徐水藍端著合巹酒含笑地站在一旁。剛一開始主持婚禮就有人不服了,顧郁喊道:“小初陽,你又不是長輩,當(dāng)什么贊禮官啊!”
“該給我當(dāng)啊,我是新人爸爸,”趙覓山拍著手笑起來,“我當(dāng)年的預(yù)言還是很準(zhǔn)的,要不是宰自家熟人,她怎么可能嫁得出去?”
身著鳳冠霞帔,今日最艷麗動人的新娘路過他,在蓋頭下瞥見他的鞋,很不淑女地踢了他一腳。
“這是蓄意報復(fù)啊!”如今也小有名氣的青年畫家馬溪叫了聲,很快也遭到了新娘雨露均沾的一記飛踢。
“看到?jīng)],最毒婦人心,”王元其跟著起哄,還很雞賊地跑到了新娘踢不到的地方,“我跟你說,凡是拿過文創(chuàng)金獎的她都不順眼。”
“我呸呸呸!”新娘突然掀開蓋頭罵罵咧咧,“你這個黑幕!金獎明明該是……”
“哦——”眾人了然,“該是你男人的——”
“別掀,”新郎低聲笑吟吟地說道,“我都還沒掀呢。”
“怎么回事兒?”顧郁不服,“也有我男——”
簡橋嚇了一跳,連忙捂住他的嘴。趙覓山翻了個白眼,“知道了,也有你男人的一份。煩死了媽的死給!!”
溫竹撲哧笑道:“怎么還人身攻擊呢?”
“對啊,我們這兒還有呢,”顧郁抬手一指路潯,“你沒遭過國際警察的毒打吧?”
白深忍俊不禁,路潯得瑟地挑挑眉,擺了擺手,“玩點兒真刀槍罷了,低調(diào)低調(diào),不值一提。”
“一拜天地——”
新郎新娘跪地而拜。眼前的天地,是真正的天地。是青山,是綠水,是白云悠悠,是煦日微風(fēng)。
“關(guān)小梨你站哪兒呢?!”新娘又把蓋頭一掀,抬頭罵道,“你給我起開!”
“你老公都拜了我一下了,”關(guān)小梨無辜地聳聳肩,“給我磕個頭怎么了?”
“那你叫我一聲媽怎么了?”易向涵懟他,原本是秾麗春色芙蓉臉,粉面紅唇,最是美麗,此刻看著卻像潑婦罵街。
顧郁笑起來,一把將關(guān)小梨拉到旁邊,“算了算了,他能叫我一聲舅舅我都要燒香拜佛了。”
站在一旁的一個年輕人突然轉(zhuǎn)過頭來,劍眉星眼,五官俊秀,有些詫異,“他是顧郁的親戚?”
“嗯,”簡橋含笑點點頭,“他挺好玩的,說兩句就不耐煩了,跟你當(dāng)年差不多。”
“哎,”顧郁出聲,從簡橋背后繞過,站到他們中間,問道,“我的特產(chǎn)呢?”
“你再問?”舒牧兇巴巴地瞪他一眼。
“好兇啊,”顧郁嘖嘖兩聲,一把攬住了簡橋,“怎么你也算我們的媒人吧,居然不送點兒禮嗎?”
舒牧笑了,“也該你們送我吧?”
“二拜高堂——”
隨著初陽這個不太像樣的贊禮官一聲喊,新人攜手在一對墓碑前跪了下去,磕頭跪拜。冷清輕聲道:“師父,我們成婚了。您說得對,黑白其實也不錯。無論如何,還是會有人闖進我的視野時,周身都是亮色。”
“師父,師娘,我是你們的向涵。師娘,還記得我嗎?”易向涵也出了聲,不覺已經(jīng)哽咽,淚珠啪嗒落下來,給這片土地最溫情的灌溉,“現(xiàn)在大家都過得不錯,你們放心。師父,您這個糟老頭教出來的徒弟,個個都有出息。您孫子顧小寶最厲害,學(xué)歷高,又混得人模狗樣的……”
“哎!”顧郁喊了一聲,大家都笑了起來。
天朗氣清,風(fēng)和日麗,最是人間好時候。
顧郁看著眼前的墓碑,以及艷麗的婚服,將視野里染成一片喜慶的紅色,漸漸暈染開,眼中一片水盈盈。
“爺爺,奶奶,小寶回來了,”顧郁低聲喃喃,伸手牽住簡橋,手指滑進他的掌心,與他十指相扣,聲音輕得幾不可聞,“這是我的愛人,簡橋。”
簡橋也緊緊握住他的手,輕笑著溫聲道:“師父,師娘,我是畫舟堂的徒弟,簡橋。這是我的愛人,顧郁。”
兩人眼眶泛紅,轉(zhuǎn)過頭來,相視一笑。
愿善人有舟可渡。
愿愛人白頭眷屬。
愿這山川不改換,年年長青。
愿此故人不離散,歲歲相逢。
不論心尖上的月亮在哪兒,水上天上,都要奮力一躍,抱月入懷。
別撒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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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結(jié)!感謝相伴。:d
祝愿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月亮,夢想也好,心愿也好,親朋也好,愛人也好。
找到它,抱住它。勇敢,勇敢,再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