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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你為什么感覺這跟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有關(guān)?”
“剛剛那個楊隊告訴我的,我也總算知道,他們在船上為什么會有那種表現(xiàn)了。”趙大有說起這個臉色復(fù)雜,又深吸了口氣才開口,“和我上船的所有人,除了楊光,都是23年前舟山鬼船失蹤者的后代。”
我腦子里嗡的一下,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什么所有人都是嗎?”
趙大有點頭:“所有人都是,開船的杜天是當(dāng)年躍進(jìn)號船長杜冷峰的兒子,林美宣是大副林曄的女兒,王昊、劉鐵龍和朱恒分別是王仁貴,劉軍和朱昊的兒子,這些人保不準(zhǔn)私下里都認(rèn)識,只是我不知道罷了。因為23年前的事情我也就從爺爺那兒知道個皮毛,對船員叫什么名字也沒那么敏感,根本沒想到會是這樣,也難怪他們一開始約著去普陀山的時候看起來還挺熟的,我沒去,他們大概趁著那段時間都在商量上了船應(yīng)該怎么對付我。”
我心頭一跳:“所以說這個考古隊從一開始就不是什么考古隊,只是一支為了把你騙過來才存在的”
“沒錯,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弄不清他們最初的目的了,但是他們肯定是沖著我來的,當(dāng)年這個大魚墓的考古項目是四川大學(xué)發(fā)起,我爺爺牽頭,換言之,如果我爺爺沒有組織那次考察,那些人就都不會死,他們的后代肯定是為了報仇才來的,這才可以解釋什么是血債血償。”
趙大有臉色發(fā)白,明顯是想到船上的事情還在后怕,她這種樣子很罕見,因為從我認(rèn)識她開始,這個丫頭就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典型。之前趙無妄和趙明夷為了能讓這個幺妹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把家里的產(chǎn)業(yè)全接了過來,也因此趙大有才能在四川大學(xué)一直讀到博士,沒有走上回家繼承百萬家產(chǎn)的這條路。
我想到趙明夷過去每次提到妹妹又愛又恨的表情,半晌無奈地嘆了口氣:“所以,現(xiàn)在警察都沒有查出來的事,我們倆要從什么地方開始查起啊?”
趙大有一愣,很快直接隔著桌子撲過來摟我的脖子:“默哥你真好!回去叫我哥給你辦卡!”
我心想趙無妄沒事求我的時候指望他請我吃個抄手都困難,無奈道:“還是算了,你哥給我辦卡下回指不定還要叫我忙活什么,你們這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燈,我還想多活兩年。”
趙大有松開我:“我們先從魚開始查起吧,我現(xiàn)在覺得船上發(fā)生的事情很不正常,這些人如果是沖著我來的,沒道理會突然自相殘殺,我懷疑他們是吃了什么有毒的海味,后期出現(xiàn)了幻覺才會變成那樣,這種方法很聰明,魚類自帶毒性,就算給發(fā)現(xiàn),也可以說成是意外。”
我有點不明白:“你為什么這么肯定他們是中毒了?如果是下毒,你也吃了啊。”
“我沒吃。”趙大有這次干脆地?fù)u搖頭。
我一愣:“你不是說味道很鮮美嗎?”
趙大有嘆了口氣:“那是同船的其他人說的,第一天王昊給我們做魚的時候,他拿的那條魚很像是方脷,但是顏色又不太對,我印象很深,我當(dāng)時不能確定那到底是什么魚,加上這兩年因為環(huán)境污染,野生的方脷已經(jīng)越來越少,我雖然沒辦法阻止他們吃,但是至少自己是不會碰的到最后,所有人的精神都出現(xiàn)異常,就我沒事,所以我覺得那條魚肯定有鬼。”
我心想趙大有是海洋學(xué)家,她這么說一定有她的依據(jù),而從趙大有和楊光的描述來看,這些人是在出海之后精神才出現(xiàn)問題的,被下毒是最容易想到的答案。趙大有說她雖然是海洋學(xué)家,但是這片海域里究竟有什么,她的相關(guān)知識也只限于書本,如果想要知道確切的結(jié)果,我們最好還是能走一趟海邊,問一問附近的漁民。
折騰完這么多事,我們倆到港口的時候都快三點了,趙大有帶著我一條船一條船地問,期間碰到不愿意說的會叫我塞煙和紅包,我倆問了一圈,最后連海鮮大排檔的老板都問了幾家,得到的答案卻都不盡如人意。
沒有人知道那種長的像是方脷的魚是什么魚,常在海邊出海的漁民也知道幾種有毒的魚類,但大多吃了就死了。致幻魚他們這兒見得少,雖說也有漁民聽說過,甚至動過念頭要養(yǎng),但是在地中海一代很有名的致幻魚進(jìn)價非常昂貴,而且近年來也被管控的厲害,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只怕是要進(jìn)號子。
問完最后一家勇哥海鮮排擋,我和趙大有在路邊抽煙,這個死丫頭在他哥面前是斷然不敢這么胡來的,但在我這兒就沒這么多顧忌了,熟稔地點上火道:“他們說的那種魚我也知道,但是在我們這兒確實沒有,也長得和方脷一點都不像。叉牙鯛,古羅馬人都把這種魚當(dāng)藥嗑,在西班牙那一代很常見,因為吃有毒的浮游生物,所有頭部有毒,吃完可以連蹦兩天迪,我記得以前有個新聞,兩個法國人吃完這個魚,連著做了兩個整天的噩夢,跟云南的蘑菇差不多,而且更猛,堪比世界上最猛的致幻藥。”
我想了想:“你是說這個魚本身是沒毒的,但是吃了有毒的東西所以才有毒性?”
“很多魚都是這樣,甚至像是你經(jīng)常吃的石斑魚,吃了有毒的藻類也會帶有毒性,海洋這么大,人類不
知道的東西多了去了。”
趙大有說完,忽然后頭有人叫了我們一聲,是剛剛那個勇哥大排檔的老板,趙大有為了讓他開口,在他那邊多買了兩瓶飲料,老板看上去倒是個熱心腸的,追上我們道:“我剛剛問了我老丈人,他說你們要想知道這種事情,去問前頭那家十里白沙大排檔的老板,他家老頭經(jīng)常在海邊閑逛,神神叨叨的,你們在他那兒吃個飯,他肯定就會告訴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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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吃人
我和趙大有剛吃完沙縣,現(xiàn)在無論如何也吃不下去海鮮了,但是沒辦法,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我倆不得已,按照老板說的進(jìn)了那家十里白沙,要了一條魚和五份花生米,老板娘看我倆的眼神都像是在看傻逼,我心里卻想魚因為有刺吃起來最慢,這才比較方便套話。
我倆等了一會兒,終于有個老頭背著手從外頭進(jìn)來,一看皮膚黑的像碳就知道肯定是海邊的老漁民了,我和趙大有對視一眼,她立馬出聲叫住老頭:“爺爺,請問您是舟山人嗎?”
我上次聽趙大有用這么乖巧的聲音說話還是過年問她哥要紅包,重慶姑娘就這點好,不管脾氣再爆炸,頭發(fā)再短,長得也還是足夠水靈,認(rèn)真賣萌的時候很少有人抗拒的了。老頭的臉一秒就慈祥了起來,用地方口音很重的普通話道:“你們要出海?”
趙大有不愧是高材生,編起瞎話張口就來:“爺爺,我們倆是四川大學(xué)的學(xué)生,馬上要寫論文了,是關(guān)于浙東這邊的民俗傳說的,現(xiàn)在也在找這邊的老人家問一些情況,剛好碰上您,能行個方便嗎?”
我一看大爺眼睛都亮了,心知老頭都閑的每天要去海邊閑逛,明顯就是缺人嘮嗑的類型,趙大有這么一問,老頭二話不說便拉了把椅子坐下,拍著胸脯道:“我在這兒住了六十年了,這片海熟得很。”
我看老頭眼睛瞄著我們桌上的啤酒瓶,又點了瓶牛欄山給老爺子滿上,道:“老爺子,看這個點正好沒人,您多給我們講講唄,我們這個論文主題主要是說海上的一些風(fēng)俗怪談,您在這海邊住了六十年,以前有沒有在海上碰到過什么奇怪的事,比如說”
我看了趙大有一眼,她立刻就把話接了過去:“比如說我們之前聽說,有人在海上吃了不干凈的東西,會產(chǎn)生幻覺?”
老頭咪了兩口酒,舒坦的眼睛都瞇成縫了,咂咂嘴道:“這個事兒我聽過,就是大魚肚子里吃不下的那些,漏出來之后給人吃了,邪門兒的很,吃完就鐵定瘋,咱們這兒以前至少瘋過三四個,都是吃那東西吃的。”
“大魚?”趙大有一怔,“這跟大魚有什么關(guān)系?”
“小姑娘你是不知道大魚的厲害啊,我見過的,大魚吐出來的那種罐子,銅的,我們這邊冬天的時候時不時就能撈出來,一般來說都是碎的,還有人專門收。一開始,他們都說這罐頭要是完整的,里頭還會有魚蝦,那些魚蝦都活了幾百年了,吃了能延年益壽,結(jié)果呢,后頭真有人吃了,沒幾天就變得跟夜貓子一樣,晚上不睡覺到處跑,跟著就瘋了,到現(xiàn)在還在精神病院里住著呢。”
海罐頭。
我想起趙大有之前和我說的,如果大魚是墓,那吐出來的東西就是陪葬品,老爺子描述的這種癥狀和龍女號上的人最后的樣子很像,失眠,緊跟著就發(fā)瘋,這么看來,龍女號上的人如果中毒,可能中的還不是一般的東西。
“這片海啊也就是看著太平,其實這么多年吃了不少人的,有些小船運氣不好碰上臺風(fēng)天,翻在海里,就算報了警,尸體也撈不回來,算不上死了。”老爺子幾口酒下肚,慢慢上了臉,看著遠(yuǎn)處的大海感慨,“還有人說,這些冤死了的人都變成海鬼啰,要是一不留神在海上碰上,不死也得瘋。”
老爺子說到這兒,趙大有臉上隱隱浮現(xiàn)出一絲不屑,我知道她從來不信這些,但是這個話里卻有一個我很在意的信息,我問道:“老爺子,你說這海里的海鬼長什么樣啊?”
老頭搖搖頭:“以前有僥幸活下來的,說的也都不一樣,有人說是泡浮囊了的人,在海里只能看到很白的一團(tuán),還有人說這東西看不得,看一眼人就瘋了,人在海上發(fā)瘋那還得了,船都開不回來,弄不好直接跳海里了,一條人命就只能聽個響。”
趙大有皺起眉:“泡浮囊的人”
“就是海漂子,你們這些大城市來的孩子肯定是沒見過海漂子的吧。我就年輕的時候看過一眼,就一眼,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回家兩個月連魚肉都吃不下去,一看就想到那個白白的身子,拉上岸的時候都已經(jīng)開始爛了。”
大爺說著我看向盤子里的魚肉,漸漸有點沒胃口,又問到:“那這種海鬼還有什么特征沒有?比如說指甲特別長之類?”
老爺子想了想:“這個說法我倒是沒聽過,不過海里的古怪東西可多了去了,就
那個海鬼,以前我一個同鄉(xiāng)和我說,他在海里看到過有個東西在海底下直勾勾盯著他,慘白慘白的,他說可能是海和尚,那個東西渾身一點毛發(fā)都沒有,仔細(xì)看的話臉長得和人不太一樣,看多了會發(fā)瘋。”
趙大有不信這個,忍不住道:“海和尚的傳說在沿海城市傳了很久了,還有很多網(wǎng)絡(luò)小說拿這個胡扯,但它的原形可能就是海龜或者是儒艮。長時間在海上捕魚,因為一些心理因素,人會將想象和事實混為一談,加上這些海洋動物在海里,因為光線折射,從船上看可能會覺得面目全非。”
我心想這個死丫頭說了沒兩句就忘記自己的偽裝了,趕忙又給老爺子杯子里倒了點酒:“之前您提到那個大魚,跟大魚有關(guān)的說法,這邊還有什么?”
“那有很多。”老爺子喝到興頭上一開話匣子簡直收不住,“我們這兒要是在海上碰上大魚,那基本就回不來了,就剛剛說到的那個海鬼,大魚身邊跟了一群,專門挑那種海上孤零零的船下手,要是讓他們爬上船,會把人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就二十多年前,我們這兒就出過這種事,一船的人,全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