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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船艙,宋麗細細端詳烏蘭的臉,發覺她的臉色非常差,黑眼圈重到幾乎要掛下來,兩頰也凹陷下去,她于心不忍,從自己的包里摸出一包壓縮餅干給烏蘭,又給她燒了熱水,道:“沒想到還能在海上再碰到一個女同志,你們出事之后是不是也沒吃的?我這兒現在只有這個,晚點不行讓我們的船老大杜哥給你們燒點,剛好我們那天剛網了很多魚。”
她忙著燒熱水,半天沒聽到身后有聲音,一回頭才發現烏蘭默不作聲地已經哭得不成樣子,眼淚一直流到腮幫子,宋麗看得一驚,趕緊上去幫她擦臉:“別哭呀,這不是得救了嗎?”
烏蘭抿著嘴不說話,整個人抽噎不停,宋麗給她倒了杯熱水,隔了很久才聽到女人有有些生硬的漢話道:“謝謝你。”
烏蘭說著摸了摸肚子:“這個孩子,也謝謝你。”
宋麗心里一軟,她為了讀博,到現在連個對象都沒有,明明姐姐都出嫁去國外幾年了,家里人對她都急得不得了,但偏偏宋麗以前留過洋,信奉自由戀愛那一套,絕不要家里給包辦。這么長時間過去,她一直沒遇上合適的,看上去雖然絲毫不急,但內心深處卻也向外愛情和渴望家庭,甚至之前看到趙教授家里新抱上的孫子和孫女她心里都會有些羨慕。
宋麗聽烏蘭這么說,上去捉著她的手道:“沒事,咱們女同志出門在外就是要互相照顧,剛好,我旁邊還有張床鋪空著呢,你一會兒就在我這邊休息。”
烏蘭眼眶通紅地點點頭,宋麗問道:“外頭那個,是你先生嗎?”
她用下巴指了指外頭甲板上那個個頭高大的男人,笑道:“一看你們倆就不是這邊人。”
“我們是內蒙古的,我叫烏蘭。”女人勉強笑了一下,“他是我丈夫門德,我們來這邊打工。”
宋麗點點頭,見外頭那些男人都圍成一圈,似乎在說著什么,她笑道:“我就說嘛,看他那么緊張你,肯定是你先生烏蘭我出去聽聽他們說什么,你在這兒等我一下。”
宋麗走到甲板上,還沒到近前,就聽杜冷峰為難道:“我們現在應該還沒辦法把你們送回岸上,這個事也不由我說了算,得看他們兩位
來搞研究的同志怎么說,我們才好做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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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進入決賽圈,今年如果進入決選,作品會統一入v銷售,我也會持續更新直到本文完結,之后會解密20年前的事情經過,揭開海罐頭以及大魚墓的真相,并且也會順帶將老馮過去的一些事情交代清楚。希望大魚目前為止的更新讓你滿意,在接下來的決賽階段也希望能獲得大家的支持呀,推薦票和銷售額都是最后評獎的重要因素,非常感謝你們!(鞠躬
。 異變·★
3048號船員和杜冷峰的視線最后都落在孫有為身上,孫有為似乎是有些拿捏不準,看到宋麗過來,趕忙拉住她:“宋麗,現在有個問題,就是如果要把他們先送回去,中間可能需要耽誤三到四天,只是這樣的話”
“回來的時候,坐標可能已經發生了位移。”
不等孫有為開口,宋麗就已經猜到了他的言下之意,水下考古的難度很大,在于它受很多因素的制約,天氣、潮汐、洋流都是不可控的,如果他們要浪費時間回去送人再折返回來,很有可能就會錯失這次找到大魚墓的機會了。宋麗雖然心中萬分無奈,但想到烏蘭肚子里的孩子還是只能說道:“那實在不行也只能先”
3048號的船長陳貴像是看出她的為難,笑道:“你們是在做什么研究工作嗎?這個東西我也不懂,但是如果船上能將就幾天,其實我們可以等的,現在得救了也就沒有原來那么急了。”
宋麗一愣:“可是你們的家人還”
她本來想可以先用無線電通知岸邊人已經救上來了,但是又想到這次的工作從根本上還是保密性質的,一旦岸上問起他們滯留的理由,就不得不將大魚墓的事情托出,這樣萬一引來了水鬼就麻煩了。
宋麗想到這兒糾結萬分,十分忐忑道:“我們這次科研任務是有保密性質的,還不能和岸上透露我們的位置,所以”
陳貴和其他3048的船員對視一眼,本來宋麗以為他們肯定會不情愿,然而卻不想陳貴苦笑道:“我們幾個都是出來干苦活的,老實講家里的娘們說不定都不希望我們回去呢,老說我們在外頭打漁弄得一身腥。你們已經救了我們了,肯定不能再給你們添麻煩,要不這樣,我們在你們船上先湊合湊合,每天幫著你們撈幾網,只要不餓肚子,我們可以等。”
他說完,旁邊幾個3048的船員也都點頭應了,宋麗心里一熱,再看陳貴還有其他幾個漁民都是典型漁民的模樣,十分樸實,她感動道:“你們為考古事業做出的貢獻我們會一直記得的,就是,烏蘭她”
宋麗最不放心的還是如今坐在船艙里的孕婦,陳貴聞言一拍腦袋道:“我都把這事兒給忘了,也是我們也不懂,她那個肚子倒確實是個問題要不直接問問她吧?”
幾人進了船艙,烏蘭像是還因為劫后余生而緩不過來,整個人有些木訥,看到所有人都進來,一時間甚至有些惶恐:“怎,怎么了?”
宋麗抓著烏蘭的手誠懇道:“烏蘭,我們其實正在做一個考古的科研研究,但是這個是個保密任務,也經不起耽擱,就想來問問你的意見,能不能再等幾天,我們就返航把你們安全送到岸上去?”
烏蘭連日來休息不好,即便看得出原來生得人高馬大,如今也蒼白虛弱得厲害,她有些不確定地看向一邊和陳貴他們站在一起的門德,后者很快點點頭:“孩子,應該還能再等幾天。”
門德的漢話和烏蘭一樣顯得生硬,在他點頭答應后,烏蘭也很快點了頭,宋麗沒想到這件事情居然還能解決,高興地將手輕輕放在烏蘭聳起來的肚子上:“烏蘭,我答應你,絕不會讓孩子有事的,如果之后看起來天氣不好,我們就立刻返航。”
她說完似乎還覺得這樣還不夠足以表示感謝,又從脖子上將自己常年佩戴的玉佛牌摘了下來,不顧烏蘭的阻止戴到了她的脖子上,道:“這個佛牌是我家里人給我的,很靈的,你戴著,之后先保佑孩子平平安安的出生,到時候你再還我吧。”
烏蘭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丈夫,很快眼睛又紅了:“謝謝你。”
事情就這么定了下來,晚些時候杜冷峰幫助3048號的船員在躍進號上安頓下來,又將兩艘船暫時拴在一起,他們本來就是一艘最高可容納十幾人的中型漁船,如今船艙終是給擠得滿滿當當,據3048的船長陳貴介紹,他手底下除了有那對名叫門德和烏蘭的內蒙夫妻,其他幾人分別是曹向明、黃宏和楊光。
為了表示感謝,3048號的船員把他們之前捕來的魚和他們分享,因為3048上有吊機,網上來的魚比躍進號要大要多,3048號的人幫著一起做了一桌的菜,其中有些魚鮮美得讓宋麗都咋舌。她心系烏蘭肚子里的孩子,不停給她夾菜,最后弄得陳貴都忍不住笑道:“倒是沒想
到也碰上一條船上頭有個妹子,這下好了,我們幾個大男人哪懂得照顧孕婦?”
眾人這時都笑了起來,宋麗心里有些奇怪,尋常漁船,連女人都不讓上船,又談何是個孕婦呢。她本想在飯桌上問問,但一想之前烏蘭在3048號上恐怕處境也和她差不多,雖說其他人答應讓她上船了,但她總得處處小心著不給人添麻煩,如今如果是在飯桌上直接問了,怕是烏蘭要下不來臺,她看了一眼女人還顯得蒼白的臉,最終按捺住了好奇。
之后幾天,3048號的船員一直同他們和諧相處,甚至也很自覺地不去多打聽孫有為和宋麗正在做的考古研究是什么。同為女性,宋麗對烏蘭多有照顧,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烏蘭的漢話并不好,一直沒有辦法和她說太多話,就這么過了將近一周,宋麗和孫有為的水下考察沒有進展,同時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海上的生活太過一沉不變,他們竟然還開始了失眠多夢。
對于宋麗而言,她原來因為心事重睡眠就不太好,然而在躍進號上這種情況卻嚴重到了讓她很難忍受的地步,一連幾天她都夢到了自己被人用槍頂著腦袋,在開槍的一瞬間,宋麗清醒過來,時間卻往往還是半夜兩三點鐘。她渾身冷汗地爬起來,發現船艙里的所有人幾乎都是醒著的,杜冷峰他們坐在窗邊抽著煙,看上去都因為休息不好而顯得煩躁不安。
到了九月下旬,他們還是沒有找到第三只海罐頭,宋麗隱隱覺得,所有人的脾氣似乎都因為失眠而變得暴躁起來,某天早上她在下海前聽到劉軍在嘟囔“什么都撈不出來還天天下個屁的水”,注意到她的視線后,劉軍臉色陰沉地走開了,而后某天晚上,朱昊又因為被好不容易睡著的王仁貴的呼嚕聲吵醒,同他大吵一架,幾乎弄醒了整船的人。
海上風平浪靜,船內的矛盾卻好似將要一觸即發,宋麗在連續的失眠折磨下,某一天下水之前甚至忘記做氣瓶檢查,多虧了孫有為發現了問題,他們才規避了潛水事故。不光如此,因為休息不足,宋麗在潛水中也一直感到心慌,有幾次她甚至感到在深水里有什么東西在凝視著她的后背,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直到夜深人靜還會折磨她,讓失眠變得越發嚴重。
一切似乎都在朝一個失控的方向發展,宋麗無力去阻止,也漸漸感到在這船上,除了孫有為,她唯一能說得上話的就是烏蘭。有時在不下水的時候,她會扶著烏蘭到甲板上去曬曬太陽,宋麗并不是個嬌氣的人,烏蘭因為懷孕有許多不便,門德天天和陳貴他們抽煙也顧不上她,宋麗便干脆幫著給女人擦身,隨著兩人的關系走得越來越近,宋麗卻也漸漸有一種錯覺,船上的男人似乎都在暗中盯著她們,尤其是那些3048號上的人,有好幾次她感知到旁人的視線回過頭去,那些人卻都三兩蹲在一旁抽煙,除了臉色陰沉些,什么都看不出來。
宋麗后來想到,漁船上不讓女人上,其實更多怕的就是在這樣密閉的空間里,人一但發起獸性便無法收拾她想得心慌,晚上隔著簾子,她隱約看到對面床鋪上的陳貴他們正在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這邊,更覺得心里發麻。
到了九月底,某一天杜冷峰在日常檢查中,發現躍進號的無線電蓄電池被燒壞了,為此杜冷峰和底下人大吵一架,最后幾乎要動起手來,好在被陳貴他們拉住了。杜冷峰說,無線電壞了,就必須要立刻返航,否則萬一碰上惡劣天氣,他們都得死。
杜冷峰說話時的口氣不善,宋麗不敢直接不答應,只能借口考慮一下,第二天再給答復。
到底要不要回去?
宋麗并不甘心止步于只找到兩只海罐頭,然而當天晚些時候,她寫日記時卻又感到有人在盯著她的后背,這種感覺只讓她毛骨悚然。如今無線電壞了,如果現在船上發生了什么,他們連求救都做不到,更何況,烏蘭的肚子越來越大,估計很快就要臨盆。
宋麗想,是時候該和孫有為商量一下回去的事情了。
……。
“時間太晚了,我還要給烏蘭擦身,天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要是這船上有一個醫生就好了,我就能知道,到底是什么讓我們一直睡不好覺,又是什么讓一切都越變越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