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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要要鸚鵡學舌:“爺爺,別生爸爸氣了, 爸爸都是為了我們。”
“爸,阿璟辭職這事兒也是跟我商量過的,現在上面政策是這樣,我也不覺得個體戶有什么不體面的, 有的時候實惠更重要一些。”姜蜜也過來幫謝聞璟說話,畢竟這種時候也不能真的一直看著謝聞璟挨揍,打兩下出出氣就不多了。
她也能理解謝啟東的想法,甚至說是理解絕大多數人的想法, 無非就是覺得個體戶不體面不說還沒有鐵飯碗旱澇保收,可鐵飯碗也不一定是一直旱澇保收的,要不然怎么會有下崗潮呢。
“爸,這事兒我們一直沒有跟家里說是我們不對, 對不起。”
謝啟東抿著嘴看著姜蜜這個兒媳婦, 老二兩口子感情好, 他當然能猜到老二辭職下海經商這事兒老二媳婦知道,可是他也沒想到姜蜜會這么直接承認。這么一想他心里還舒服了不少,至少有事兒知道兩口子一起扛。
想到這里他又看了眼抱著自己大腿的孫子和擋在老二面前張開手跟老母雞護崽兒一樣的大孫女,心想也不全是兩口子一起扛,他們這是一家一起扛呢。
謝啟東的臉色沒有變化,聲音也跟平時一樣淡淡的,他問謝聞璟:“放棄鐵飯碗,自己去做個體戶,以后就不會后悔。”
“這有什么后悔的。”謝聞璟摸著手臂上被雞毛撣子抽出來的紅腫,疼的‘嘶’的一聲倒抽了一口涼氣,眉毛都要擰在一起了,嘴上卻還說著:“我自己選的路,我自己跪著都會走下去。”
謝啟東臉色緩和不少。
“再說了,爸,個體戶沒有你們想的那么不好,鐵飯碗也沒有你們想的那么好。現在干個體戶的多了,你覺得以后國營單位的業績還能有這么好?”
“以前是沒得選,現在有的選了,這會不會對國營單位造成沖擊?要是國營企業的效益沒有那么好了,會不會裁員減少不必要的支出?”
謝啟東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他也不是沒有想過這些問題,畢竟自打對內改革對外開放以來做個體戶的就多了,別的不說,單說從g省運過來的衣服鞋子,還有各類電器,z省的小飾品那些在首都就賣的非常好。
不要票,款式好看時髦,顏色也新穎,老板的服務態度也好,別說是別人了,就是自己大兒媳婦也在個體戶手里買了不少衣服,不僅給她們的小家買,還給他和老伴也買了。別的不說,料子不錯,穿著也舒服,特別是他老伴的衣服,比之前穿灰藍黑好看多了,人都瞧著精神了不好。
他也了解過,因為干個體戶的多了,不少的國營企業都受到了沖擊,首當其沖的就是百貨商店和國營飯店。偏生還有人覺得自己是在國家單位干,有國家做依仗,沒必要笑臉迎客,以至于現在喜歡在個體戶手里買東西的人越來越多,百貨商店國營飯店這些地方生意蕭條了他們也不怕,都仗著有國家兜底呢。
可如果一直是虧損的狀態,國家會一直給兜底嗎?會一直養著閑人嗎?國家虧得起嗎?要是突然有一天國營單位都倒閉了,那些所謂的鐵飯碗會怎么樣?
“這些事兒都是說不準的。”
謝聞璟聞言笑了:“爸,你就說長此發展下去,我說的有沒有可能吧。”
“這天底下做任何事情都是有風險的,既然都有風險,那為什么我不能搏一搏呢?”
他的視線從謝尋尋和謝要要身上劃過,然后落在姜蜜的身上:“爸,我快三十了,也有老婆孩子,有自己的家庭,我想讓我的孩子得到最好的教育,想要他們不會有一天想要做什么的時候因為沒錢而受到困擾。我想要蜜蜜可以在家里享福什么都不用干,以后無聊了就出去逛街買買買,在里做個悠閑貴太太。”
謝啟東的臉色驟變。
這種想法但凡是放在幾年前都要被人扣上帽子,哪怕是現在也不能放在外面隨便說,萬一被人打成思想不正確,那么就算是沒有前些年嚴重,高低也得會被有關部門關注,說不定還會請去喝茶的。
“你可真是,老大的人了,什么都往外嚷嚷。”
“我這不是只跟你們說嗎?”謝聞璟笑笑,有姜蜜在,他就不擔心四合院里的動靜會傳到外面去給人聽到,家里兩個小孩一向懂事,也從來不亂學嘴,具體可以參考他辭職半年謝啟東到現在才知道這事兒。
“再說了,我聲音小著呢,爸只要你不出去說,那就沒人知道。”
說話間,謝聞璟又碰到了被雞毛撣子抽出來的紅腫,又是一口倒抽氣聲。
“行了行了,不就是被雞毛撣子抽了一頓嗎,攏共也沒打幾下。”謝啟東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兒媳婦和孫子孫女還在呢實在是太影響他打孩子了。
他拿著雞毛撣子的手背在身后:“這事兒在我和你媽這里就算是過了,不過你岳父岳母那邊就得你自己去處理。”
說著他嫌棄的瞥了謝聞璟一眼:“你自己也知道自己快三十了,都是那么大個人了,應該不用我和你媽來給你操心給你擦屁股了吧。”
謝要要下意識的往他爸爸屁股上看了一眼,
眼里盛滿了好奇。
謝聞璟彈了個腦瓜崩:“瞎看什么,你爺爺不是那個意思。”
“嗤。”謝啟東摸摸小孫子的腦袋,嚴厲的看著謝聞璟:“你岳父岳母那邊,不會也想著一直瞞著直到瞞不下去吧?”
“本來是這么想的。”謝聞璟嘆了口氣:“不過既然你和我媽都知道了,那我就去告訴我岳父岳母一聲,他們應該是不會直接拿雞毛撣子打我一頓。”
謝啟東瞬間就氣樂了,他抄起雞毛撣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繞開謝尋尋又給了謝聞璟兩下,然后冷哼了一聲,往謝聞璟身上丟了個厚實的信封之后背著手就走了。雞毛撣子沒敢帶走,雖然是在路上買的新的,但是他怕被馬天明那個老匹夫看到。那老小子心眼多,看到雞毛撣子肯定能猜到他是來打孩子了。
他才不要讓馬天明看笑話,就讓他一直生氣下去吧。
和謝聞璟猜測的一樣,他跟姜蜜帶著孩子去了紡織廠家屬院的姜家,跟姜進山等人說了自己已經辭職下海經商的事兒之后姜家人的反應都很大。
大家長姜進山還崩得住,也就是茶缸子里的水撒了出來而已,至于姜果其實對鐵飯碗概念沒有其他人深,反而覺得干個體戶也挺好的,她有同學家里也干個體戶,據說比每天上班掙的還多,她覺得挺好的。
反應最大的就是關芝,幾乎是在謝聞璟話音剛落的那一刻她就跳了起來,驚訝的特大聲:“啥,你辭職干個體戶了?”
謝聞璟對這個岳母沒有丁點好感,但好歹對方還是姜蜜現在名義上的母親,再說還有姜家其他人在,他也不好當作是沒聽到或者是直接給姜母甩臉子,只是點頭說:“是,已經干了半年了。”
關芝立馬捂著胸口就要往下倒。
姜蜜一家四口都被嚇了一跳,還以為他們直接把姜母氣的不行了。倒是姜進山手里的茶缸子不輕不重的放到了茶幾上,他對于妻子氣的往下倒的行為沒有任何表情波動,只是淡聲道:“行了,老大家的,先把你媽扶進屋里去躺躺。”
妻子這種一言不合不順心就暈倒的毛病是這幾年才有的,他也帶著人去檢查了,醫生說沒問題,再結合妻子每次發病都是在她不順心的時候,發了病之后就仗著有病不依不撓要大家同意她的想法。一開始他還順著,后來他就悟了,他妻子這哪是有病?
這是作!
自打悟了之后姜進山也沒慣著她,平時該怎么養還是怎么樣。要是真的事事還都順著妻子的心意,她能為了老大一家把別的孩子搓磨死。
可哪怕姜進山不慣著關芝,但關芝還是養成了這種習慣,一不順心就捂著胸口不舒服要暈倒。
這種事兒太丟人,以至于姜家沒人跟姜蜜說,到現在姜蜜一家都還不知道,因此這一會兒被嚇到了的還真就只有她們一家。
看外孫外孫女臉都嚇白了,女兒女婿臉色也不好,姜進山連忙安慰道:“沒事兒,你媽平時有事沒事都愛暈一暈,醫生檢查了,就是心病。”
姜蜜懂了。
就是作就是鬧唄,想要借此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嘛,她都懂,不過她懂可不代表她會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