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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女孩歪著頭,有點擔心。
隋東咧嘴笑著走上來,雙手插兜,“沒,沒事兒。他,他聽不見。要啥碟?”傅衛軍這才反應過來,勉強一笑,做了個“我聽不見”的手勢。她的頭發有香味,沒有化妝,衣服款式簡潔大方,但一看就不是便宜貨。傅衛軍的心跳的有點快。比上次騎著摩托,帶著隋東馳騁過新開的那個維多利亞夜總會,看見門口嬉笑的那群小姐的時候,還要快。
“哦我給家里老人選個電影看。他喜歡看戰爭片,你們這有什么呀?”她彎下腰,看著架子上的碟子,露出白皙的小腿,她穿著一雙真皮的矮跟鞋,幾乎快和隋東一樣高了。傅衛軍現在才感覺胳膊有點發脹,發痛,胃里有點翻騰。他見過最多的女孩就是這條街的小太妹,她們每天都和不同的男人來看黃色錄像,又因為他長得一張漂亮的臉而對他暗送秋波。或者是那些黃色錄像里的脫的赤條條的女人,呻吟著,扭動著,隋東看的很入迷,但傅衛軍覺得沒什么意思,兩個像牲口一樣的人脫
光了,抱在一起滾來滾去而已。又或者是維多利亞夜總會的那些小姐們,渾身都是脂粉的香氣,讓他有點頭暈暈的。她們根本不屑于看他一眼,因為他一看就兜里沒錢,不會是她們的客人。隋東,依舊是他那種有點賤嗖嗖的,又有點討好的笑,給她推薦著碟子。
終于,她決定好了。直起腰來,把碟子放在柜臺上,“這個租一天多少錢?”隋東伸出一只手,伸開五指:“五塊!”姑娘瞪大眼睛,“這么貴?我在別人那租都是兩塊。”傅衛軍想笑,她肯定是新搬來樺林的,她不知道樺林就這么一家錄像廳,哪里來的“別人家”?
隋東撇了撇嘴,又賠笑,“姐姐,這,這,這是最新的碟子。你瞅瞅,都,都全新的。我,我們這碟子質量好,保證不,不卡殼。”他抬起眼,給了傅衛軍一個眼神,不用語言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在皇朝錄像廳,還沒人敢跟她一樣砍價。傅衛軍卻只是做了個手勢,“給她讓點價格。”隋東又撇了撇嘴,裝作不情愿地把碟子推給她:“你拿去吧,我,我軍兒哥說,三塊五。”姑娘笑了,“好。”她拿出錢包,付了賬,轉身離開了。
她什么都沒有留下,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傅衛軍早就習慣了。
隋東嘟囔著,“軍,軍兒哥,你給她讓價干,干啥?樺林這一塊的,誰,誰敢跟咱倆講價?”傅衛軍卻只是歪著頭看著她離開的方向,隋東喊了一聲,“你尋思啥呢軍兒?”他才回過身來,比劃著:“沒事兒,咱這不常有她這樣的客人,讓她點價格沒什么。”
夜幕降臨。皇朝錄像廳一般半夜1點才關門。這時候,街上已經沒有一個人了。只有大排檔還熱鬧著,尤其是燒烤大排檔。處對象的小情侶,小混混,老混子,聚滿了。隋東給傅衛軍倒酒,狼吞虎咽地吃著他的紅柳牛肉大串兒。他在燒烤大排檔,什么都不吃,就猛造大串兒。
“軍,軍兒哥,你咋了?”隋東后知后覺,發現傅衛軍格外沉默——是比平常還要沉默的沉默。
“沒事兒。”傅衛軍比劃著,吸了口煙,抿了一口劣質的啤酒。不算好喝,但是非常清涼。
大排檔老板養的貓湊過來,在他腿上蹭來蹭去。說是被老板養的,不如說它只是住在老板的店門口的流浪貓,食客會賞它點吃的,就這么活著。老板覺得它挺可愛的,能吸引點客人,但幾乎不管它會不會丟了,也不會管它的皮毛是否光潔。傅衛軍對小貓吹了個口哨,丟了一塊肉給它,它歡天喜地地咀嚼著。
吃吧,你也是個爛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