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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的那一刻,他怔在電競椅上,手腕幾乎克制不住的痙攣。屬于勝利者的歡呼雷動,他定住很久,一貫高傲的頭顱低下,碎發遮住黯然的眼睛,嘴邊帶著一絲說不清的不甘。“可以下去了喲”引導走過來,面帶微笑。她并不著急,畢竟這里已經變成舞臺的暗面,導播和光都朝勝利者會聚過去。他們只是華麗的舞臺上,幕后的陰影。青年恍然地清醒過來,手遲緩地剝下貼合在下巴邊的耳機,茫然地看著臺下。臺下的眼睛很多,但紅白還是一下子看到她。他原本的對手,他以為他們會在總決賽上比出個輸贏。但會面前的最后一役,他們輸給tr,以一種并不體面的方式。他們幾乎是碾壓式的,被tr給3:0帶走,成為一個崛起的神話腳下的尸體。下臺之后,紅白最后看了一眼她。褪去虛偽的笑的假面,他的唇是一條陰冷蒼白的直線,在明滅的舞臺燈光下,想法反反復復,最終指向一條惡毒的愿景。她也會輸的吧,他幾乎控制不住地假意分析著。他希望她輸,輸得更慘。舞臺下安慰的人奔涌而來,紀錄的攝像師把焦距對準紅白的臉,在這種情況下,他終于扯出一個虛偽的笑。“嗯,對方準備得很充足”“對,第叁已經很好,一開始沒想到能走這么遠,職業的大家都很厲害”“參與過這個過程,我已經覺得很美好”“對,他們發揮得很好,勝利是他們應得的”“我賽前就說過,他們是強勁的對手,完全是黑馬”“祝福他們明天有一個好結果”其實當然不是,賽前紅白并沒有把tr放在眼里。最開始,tr和弱隊打也磕磕絆絆,如同一個剛剛上路的新手司機,隨時要撞車墜毀。但是越到后面,他們反而越戰越勇,今天他們的表現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當然,不如問問北向對于tr的看法吧”采訪下,紅白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采訪的目光隨著紅白的話頭兒,看向自己背后的北向。接著她眼睛一亮,趕緊示意攝像把鏡頭轉過去?!靶£愡x手和北向的感覺真好啊”她看著埋在北向頸邊哭的小陳,由衷地感慨。多賣多賣多賣。這次采訪的素材播放肯定不錯。看著揉著小陳選手頭的北向,采訪臉上散發著慈祥的光芒,眼神更加真摯。是她的錯,這怎么能是賣呢,看看,看看,關系好成這樣,跟黏體人似的,她有什么辦法?!氨毕蚝托£愱P系這么好嗎,作為抓捕者,大家都以為你和紅白會更有共同的感悟呢”采訪也不忘cue一下一邊的紅白。紅白站在鏡頭外,看著搭在北向肩膀上求安慰小陳,冷笑一下。小陳此時站直身體,他還抽噎著,但目光看向北向,似乎要看看他會給出什么答案??粗沽鳑驯车谋毕颍稍L講了幽默的笑話,表面略過這個話題,其實心里已經想好,回去被這段視頻配什么表情包。不過重點肯定還是對于tr贏下這場比賽的反應。“嗯,他們很厲害,但是我相信我們更強”“目標?目標就是第一”“比賽的過程?很美好,拿下冠軍更好”
“那么,最后一個環節,對著鏡頭,向咱們的tr說一句pk宣言吧”采訪笑容幾乎要包不住臉,還是這種選手好啊,這不話題就來了。紅白選手的采訪雖然讓人挑不出錯,但就是各個方面太無懈可擊,實在是卻少話題度,估計除了粉絲,很難吸引路人。采訪笑盈盈地看著北向,攝像師也將鏡頭對準少年。鏡頭里,少年毫不吝嗇地露出笑容,眉毛飛揚,嘴角是壞壞的挑釁的笑,但由他這個年紀的少年人做來,反而多了幾分意氣風發的味道?!安缓靡馑?,冠軍,我們就收入囊中了”他的眼睛里是毫不遮掩的野望,直白又赤裸裸。唇上已經撕裂,紅白卻像是沒感受痛意一樣啃咬著,一雙晦暗的眼睛如同詭譎莫測?;厝サ穆飞希£惱吨毕虺橙虏煌?,如何如何假惺惺的許愿,希望她一定要拿到冠軍。做作得像她拿了冠軍,反倒是因為他的虔誠。紅白忍不住刺一下,“你有針對tr的思路?他們不是以前的水平”?!搬槍裉焖麄兊谋荣惐憩F,還沒有”“小陳”紅白叫住他,“讓北向好好回去想想,等明天比賽完了,你有的是時間”?!拔冶緛砭拖牖厝サ摹北恢卑椎闹赋鲂乃?,小陳的脖子一下子漲紅起來,手上下比劃。紅白和小陳一起回的俱樂部。他回去沒有超過半個小時,就毫不猶豫地去找她。她會有什么對策,她會訓練什么,光是想到這些,他的血液就止不住沸騰?!笆悄悖M來吧”她的房間只開一個小縫?!八麄冋f你有事兒”頂著她的隊友臨走之前火刺的目光,紅白還是走進去?!拔襾?-你在干什么”紅白看著周圍,大腦有一瞬的呆滯。不同于平常的整潔,此時房間亂糟糟,雜物也到處亂擺,一個孤零零的小背包擺在中間,十分地顯眼。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手機遞給紅白。紅白拿著手機,幾乎沒有耐心看屏幕上的字,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發生了什么。但她不再理他,于是紅白只能耐著性子看她遞過來的手機。只看到一半,紅白的身體就猛地一震,心臟如同擂鼓一樣狂跳,他措辭良久,感覺大腦有些昏沉。他問出第一個問題,“你明天參加完比賽就走?”。她噗嗤一聲笑出來,像是看穿他的虛偽。“紅白”,她捏住他的下巴,尖銳的痛感刺激著他的神經,“我明天不去”。“只是一個小帖子,還沒有擴散”他舔了舔干澀的唇,有些緊張和不相信地試探著說“你去比賽完再走,或
許也來得及”?!氨緛硪膊灰欢ù虻眠^”她提起那個小背包,撂下這樣一句似是而非的話,就如同一片單薄的云,孤零地飄遠。門哐碴一響,她背對著紅白,揮了揮手,毫不留情的消失在他的視野。她走得干凈利落。房間還殘余著一些雜物,她就這樣讓他留在這里,他臉色蒼白的攥著手,并不快樂。紅白私心里陰暗的愿望變成現實,他應該高興,他想笑,但嘴角只扯出一抹蒼白的弧度。他突然又很恨她,放棄得這樣輕松。紅白把她視為天才,他那樣忌憚他,他有時候會希望她狀態下滑,或者手受傷,或者干脆死去。他那么不受控制地嫉妒她,詛咒她,如同一個陰溝里的老鼠,上不得臺面的二流貨色。如果她這么簡單放棄的話,那他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