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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天我們接到警方的電話,在阜寧縣的界嶺口村,發現了張海濤的尸體。
張海濤的死在我們意料之中,因為他看到了常德昌等人的真面目,必死無疑。只是沒想到,過了這么多天警方才發現。三光說:“不對呀,義哥落網的那天,咱們不是在錄口供的時候提起過張海濤被綁架到界嶺口了嗎,為什么他的尸體現在才被發現呢?”韓笑說道:“這次的案子屬于大案要案,聽說連中央公安部都驚動了,警方沒理由不重視?!薄澳俏ㄒ坏慕忉尵褪恰瓘埡龥]有在那時候死掉……”大力說。
我閉著眼睛仰在沙發的靠背上,腦海里一條條地捋著思路:界嶺口……常德昌……張海濤……敦煌佛經……大家的分析很正確,張海濤不會是早就遇害的。理由是什么?是常德昌覺得他沒必要死,還是為了聲東擊西,讓張海濤死得更有價值呢?猛然間,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馬上打電話向楊洋求證:“楊洋,張海濤的尸體是在什么地方發現的?”“界嶺口的野長城上!”“之前撫寧警方有沒有仔細查過界嶺口?”“當然了,現在別的地方我不敢說,但是秦皇島所轄的所有警察都在全力以赴地偵破此案?!睊鞌嗔穗娫挘颐靼琢?。我立即將這一推測告訴大家:“很可能這是常德昌的聲東擊西之計。他想把警方的注意力吸引到撫寧一帶,自己借機流竄到別的地方?!薄暗纫幌?,這……這不太合理吧?”金鎖提出了異議,“如果常德昌想這么做,必須有一個前提是,他一直在界嶺口。楊洋不是說了嗎,撫寧警方已經查過了?!蔽艺f道:“一般警方盤查的話,會聯系村委會,打聽到有沒有生人來過。可是如果這幫人躲在野長城上面呢?”三光想了一下我的話,點點頭:“很有可能。常德昌是只老狐貍,他絕對有可能這么做。”我又搖了搖頭:“想到這些也沒用了,沒能救了張海濤。另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現在不在界嶺口了?!贝蠹蚁氲竭@一點,又都唉聲嘆氣了。
下午,我們到了北戴河,向薛總匯報了這一情況。薛總撓撓頭說:“很關鍵,現在是非常時期。常德昌這個人一定要把他翻出來。佳亮,你要記住,八百多部敦煌佛經一旦流出國門,你我可都是千古罪人??!”輕輕攪動著咖啡杯里的耶加雪啡,腦子里想著薛總的話,我也想努力找到常德昌的下落??晌也皇乔Ю镅垌橈L耳。義哥除了知道他在3540之外,別的一概不知??梢姵5虏]有真正把他當做自己的心腹。專門從事心理學的大佐也沒有把握,這讓我倍覺吃力。我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心里反復念著:這只老狐貍究竟躲在哪里呢……
忙碌了一整天,我累得身心俱疲,回到家中,外套隨意往沙發上一扔,一個人躺在了沙發上。要是平常的話,這么累早就睡著了,可是因為想著常德昌的事情,怎么都睡不著。我只好閉著眼睛努力讓自己清醒。
這時候,忽然感覺有一陣蘋果的清香撲面襲來。蘋果是最普通不過的水果,卻是我最中意的。小的時候,老家有果園,每年豐收的季節是我最開心的時候。守著一筐筐的蘋果,那時候覺得是最大的快樂。我慢慢睜開眼睛,萱萱正趴在沙發背上,一只手捏著蘋果的短把在我鼻子前面晃來晃去。我笑了。
她見我醒來,也笑了,說:“蘋果的魅力比我還大嗎?”我坐起來,從她手里接過蘋果說道:“蘋果的魅力哪有你大???”萱萱很滿意這個答案,哪知我接著說道,“你手里為我洗好的蘋果才是魅力最大的!”萱萱又氣又羞,笑著輕輕打了我一下。
我拿起蘋果剛要咬下去,她又說道:“飯馬上就好了,稍微等一下吧。”我又把蘋果放下了,拉住她的手說:“這些日子可苦了你了……”萱萱也拉住我的手,輕輕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說:“知道我辛苦就好,你可要給我補償的喲!”我笑了,說:“補償是肯定的,不過……我現在不餓,一會兒你先吃吧,不用管我?!陛孑鎳@了口氣:“是不是還想著常德昌的事情?”“嗯,我覺得我真沒用,秦皇島就這么大,我偏偏找不出他來。一天找不到,我們誰都有危險。我自己無所謂,連累了你,連累了三光他們,連累了薛總和……我……我……我真沒用……”萱萱張開雙臂抱著我的頭:“不要埋怨自己了,警察那么大本事,不也是沒有結果嗎?沒事的,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大家這么努力,不都是因為你嗎?你現在不吃飯就能找到他啦?還是先吃飯,不要讓大家擔心你了,好嗎?”“嗯?!蔽遗吭谳孑娴膽牙稂c了點頭。
萱萱的廚藝很好,她以前出國都是自己照顧自己。雖然身價不菲,可是過日子卻很省,她對我說:“吃飯盡量……”她話還沒說完,我就接過她的話茬:“盡量不要在外面吃,不衛生,也貴;自己在家做飯,又省錢,吃著還放心。大姐呀,你這番話我都會背了!”萱萱嬌嗔地打了我一下,摘下圍裙說道:“快吃吧。”三光他們沒有回來,今天家里就我們兩人。萱萱一個勁兒地往我碗里夾菜,嘴里還不住地說著:“這道糖醋排骨是我新學的,嘗嘗味道怎么樣?”我夾起來一塊送進嘴里,嚼了幾口突然皺起了眉頭假裝說:“哇,太甜了!”“不會吧,難道是我的糖放多了?”她夾起一塊咬了一口,咀嚼了一會兒說,“不甜啊,正合適!”我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了,笑道:“當然啦,還很好吃呢!”萱萱氣得就要打我,我急忙一躲:“好了好了,我投降,吃飯吧?!边@時,門鈴響了。我站起來要開門,萱萱卻說道:“不行,要罰你把這塊排骨吃完,快點兒?!薄按蠼悖腥税撮T鈴呢!”“我去開,你快吃!”“好好好?!笨次曳诺搅俗炖铮孑娌艥M意地去開門。
她先是看了一下門鏡,說:“不認識???”這一句話一下子讓我打了個激靈,我沖上去按住萱萱的手制止:“先別開!”萱萱看我緊張的神情,也怔住了。
我看了一下門鏡,按門鈴的人穿著紅藍夾克,戴著一頂鴨舌帽。我心道:不會是李海東這么快就找來了吧?為了不讓萱萱擔心,我示意他退后,然后問道:“哪位?”“您好,順豐快遞!”我謹慎地將門拉開了一條縫,快遞員微微點頭,雙手往前遞出了一個包裹:“您好,您的包裹到了?!蔽艺f道:“我沒有訂過東西呀?”“啊,這不是9棟2002嗎?”“對。”對方說出了準確地址,讓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昂樵娫娦〗悴蛔∵@里嗎?”“她是住在這里。”萱萱在旁邊說?!斑@就對了,這就是她的包裹。請您簽收一下?!蔽疫@才拉開門,原來是洪詩詩訂的東西。接過包裹想要拆開看,萱萱出來阻攔:“人家女孩子的東西你也要拆開看!”“我得幫她驗驗貨嘛?!薄吧賮?,要是女孩的秘密不小心被你看到了怎么辦?”說著,萱萱簽了字,快遞員離開了。
我松了一口氣,不是李海東派來的殺手就好。我的心情也好了許多,對萱萱說道:“女孩能有什么秘密?這點兒秘密已經被日本愛情動作小電影公之于眾了?!陛孑娲蛄宋乙幌?。我說道:“還是你好呀,你看洪詩詩,都來秦皇島了還不忘上網淘點兒東西,這樣的女人幸虧沒跟我呀,要不然我可養不起!”萱萱推我到餐桌旁:“你呀,先吃飯吧,我把東西放到她樓上房間去,順便看看是什么?”“喂,不公平呀,憑什么你能看我就不能看?”我故意逗她。
萱萱做了一個無可奈何的樣子,“噔噔噔噔”跑上了樓。我搖頭笑道:“唉,女人哪……”我盛了一碗湯,心中卻打定了一個主意:等這檔子事完了就和萱萱結婚,畢竟這么好的女孩,錯過的話不知幾時幾日才能找到下一個了。
正想著呢,忽然樓上傳來一聲悶響,天花板的燈都跟著晃起來。壞了,出事了!我趕緊飛快地跑上樓。沖到洪詩詩的房間,看到門開著,大股大股的黑煙往外涌。我貓腰貼著墻根跑進去,看到滿屋子都是煙塵。我捂著口鼻,揮著手驅散煙塵,赫然看到了萱萱倒在地上。她滿臉都是血跡,衣服也被撕破……整個人昏迷不醒。我抱起她,歇斯底里地叫著:“萱萱,萱萱,醒醒,萱萱,你不要嚇我,快醒醒!”見她沒有反應,我抓起一件衣服套在她身上,抱起她就往醫院跑去。
到了人民醫院,正巧在走廊撞見張磊。張磊是這里的醫生也是我的干妹妹之一,原來我的未婚妻沈晨雨住院的時候就多虧了她的照顧。她見我抱著受傷的萱萱,瞬間錯愕了:“哥,這是……”我像是瘋了似的:“救人,救人,快救人啊!”醫生都紛紛跑了過來……急救室外,我焦急地來回踱著步子。三光他們聞訊趕來,薛總也親自來了。金鎖問道:“嫂子情況怎么樣?”我頭腦亂得很,平靜了一下說:“今天有一個寄給洪詩詩的包裹,里面是炸彈,萱萱不小心拆開了,被炸成了這個樣子……”“李海東做的?”三光問道。我苦笑:“除了他還能有誰?”我一拳狠狠地打在了墻上,“李海東,我跟你沒完!”薛總上來勸慰我:“沒事的,佳亮,萱萱福大命大,能挺過這一關的。至于醫療費方面你不用擔心,智行公司會負責的。”“……謝謝薛總……”大家都靜靜守候在外面,我拿出了當初萱萱送我的護身符,暗暗親了一下,心中祈禱:上天,求您保佑萱萱平安無事,一定要平安無事?。∫苍S是命中注定吧,先是小雨,現在又輪到了萱萱,難道說跟我的女孩都會遭受噩運嗎?
過了足足有五六個小時,急救室還沒有動靜。我就一直站著,盯著急救室的門。我多希望醫生此時走出來對我說:“病人已經渡過了危險期,只要調養幾天就好了。”韓笑上來勸我:“四哥,你還沒吃東西呢,想吃點什么?我們去給你買點兒。”我搖搖頭:“不用了,你們都辛苦了,先去吃點兒飯吧,這里有我就行了?!薄八母纾銊e這樣……”“我沒事……真的……我……沒事……”話雖然這么說,可是我的眼淚已經不爭氣地流下來了。
這時,我們期待中的急救室的門終于打開了,醫生出來了。我們趕緊都圍上去,紛紛問道:“醫生,情況怎么樣?”“她沒事吧?”“醫生,你一定要盡全力啊!”……
七嘴八舌的,醫生也無奈了,摘下白口罩問:“你們一個個說,誰是病人家屬?”我說道:“我是她的男朋友,您可以跟我說?!贬t生說道:“她受傷很嚴重,身體10%的面積被燒傷,以后可能會做植皮手術?!薄耙院螅馑际撬龥]有生命危險了,是不是?”醫生說道:“目前看是這樣,但是你也要有思想準備??赡芩堰^來需要很長時間……”“很長時間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可能一輩子都醒不過來?”洪詩詩因為這件事情抱有愧疚,詢問醫生。
醫生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道:“做好思想準備吧?!闭f完,就離開了。
見我整個人都怔在原地傻眼了,大家都來勸慰我:“佳亮,想開點兒,弟妹會沒事的?!薄澳悻F在可得堅強點兒啊,萱萱等著你喚醒她呢!”“四哥,你放心,這段時間你就踏踏實實照顧嫂子吧,其余的事我們來辦?!薄熬褪?,我向你保證,總有一天我會把李海東綁到你面前,到時候隨你處置!”我強忍悲痛,轉過身來對大家勉強一笑:“跟你們宣布一件喜事吧,這樁事了了,我和萱萱就結婚!”
第二十四章 大仇得報
萱萱昏迷不醒,警方鎖定兇手麻克,冷靜設伏,靜待亡命之徒走進張開的天網。快艇上的生死搏斗,窮途末路的麻克狗急跳墻,啟動炸彈欲與我同歸于盡。關鍵時刻,神槍手韓笑開槍擊斃麻克,萱萱大仇得報。只是我負傷,只能在醫院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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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中,萱萱吸著氧躺在病床上,周圍被不知名的醫療器械圍得滿滿當當。她的頭上包著紗布,醫生說她受傷很嚴重,尤其是臉部燒傷,以后會留下傷疤。我坐在病床邊,眼睛紅腫,拉起她的手。我從來沒有奢望過奇跡的出現,但是……我相信奇跡!我相信有一天萱萱終歸是會醒過來的。
我握起她的手輕撫著我的面龐,喃喃說道:“萱萱,你看看我瘦了吧?這幾天好累,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你起來給我做好不好……”鼻子一酸,淚水再次涌出了眼框,“我的胡子也長了,你幫我刮刮胡子好不好?”我握著她的手背在我的下巴處輕輕摩擦著,另一只手摸著她的臉頰,“寶貝,你已經睡了這么多天了,趕緊起床吧……起來呀……不要賴床了……”我再也沒有勇氣說下去了,伏在她的身上嗚嗚痛哭。
先是茂叔,接著是萱萱,李海東這是要將我趕盡殺絕呀?。?!
從病房里出來,一個人走到吸煙室,點上一支煙平復著自己的情緒,暗忖道:李海東究竟會在什么地方呢?他晚一日落網,我的朋友甚至包括我在內就多一分危險。正在想這些的時候,忽然,手機響了。我接通后,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張佳亮,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我周身一緊,這個聲音不是李海東,而是麻克,居然會是他!我急忙用隨身攜帶的萱萱的手機按下了錄音鍵,大吼一聲:“炸彈是你安排的?”麻克說道:“老實跟你說,炸彈的量并不大,我要的是那種感覺。想讓你嘗嘗失去親人的感覺,我要讓你體會一下這種痛苦!”“麻克,有什么事你沖著我來!別他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行啦,你們不也是用下三濫的手段搶國寶的嗎?不要覺得自己清高,這社會,比的就是誰更下三濫!”我沉默了,對這樣一個無所不用其極的亡命之徒來說,似乎一切指責都是徒勞無功的。
麻克繼續說道:“在這里我就把下一個目標告訴你吧,下一個會是那個叫洪詩詩的女孩。呵,這小姑娘長得可真漂亮呀,我還真下不去手,要不我下流點兒?”“麻克,你他媽就是個畜生,你敢動她一下,我們這一幫人饒不了你!”“哈哈哈哈,你能找得到我再說吧!”接著,就是掛斷電話的聲音。害萱萱成了這副模樣的不是李海東,警方的調查方向錯誤。我趕緊給楊洋打電話說明情況:“楊洋,快,所有警方的偵查方向不要再緊盯著李海東了,還有麻克呢,還有麻克!”楊洋聽我的語氣很激動,安慰我說:“你先冷靜點兒,到底怎么回事?”“剛才麻克給我來電話了,他已經承認是襲擊萱萱的真兇了,下一個目標是洪詩詩,你們趕緊派人保護!哦,對了,電話內容我全錄下來了,我現在去警局?!薄暗鹊?,那萱萱……”楊洋是在提醒我,我決意要娶的那個女孩還在病房里。
我站在吸煙室的玻璃門邊,注視著萱萱病房的方向,腦海里浮現出的都是以往我們交往的畫面,從第一次見面,到假裝情侶,再到在北山墓地里吐露芳心、騰沖的肺腑之言、沙漠中帳篷里的嬉鬧、回程火車上心生嫌隙,再到最后終于走到一起……開心的、甜蜜的、不悅的、彼此珍惜的,一幕幕全部涌上了心頭……我不能離開萱萱,可是我絕對不能讓她長睡不醒,我要給她一個交代,我要親手將麻克千刀萬剮!而且麻克公然敢給我打過電話來,明顯就是在挑釁,為了萱萱,為了我的朋友,我絕不能輸!“喂,喂,喂?”楊洋在那邊一個勁兒地叫,以為斷線了?!拔以诼牎!蔽一剡^神來,“你現在在警局等我,我馬上過去?!闭f完,我就掛了電話。此時,外面的天氣朔風呼號。北邊飄來了一片黑壓壓的烏云,似乎吞噬了大半個秦皇島市,天色昏暗。我走到門口打了一輛車直奔警局。
在警察局,相關技術人員幫我們錄入了錄音,然后循環播放,注意聆聽,尤其是它背后的背景音,希望能找到相關線索。如此反復播放了三四遍,楊洋皺著眉頭說道:“背景音都是汽車駛過的聲音,似乎沒什么重要內容?!蔽覍夹g警員說道:“麻煩您再放一遍?!本瘑T倒帶,我這次閉著眼睛,雙手交叉在胸前,仔細聽著:“……行啦,你們不也是用下三濫的手段搶國寶的嗎?不要覺得自己清高,這社會,比的就是誰更下三濫……在這里我就把下一個目標告訴你吧,下一個會是那個叫洪詩詩的女孩。呵,這小姑娘長得可真漂亮呀,我還真下不去手,要不我下流點兒……”“停!就是這里。聲音放大點兒?!本瘑T照著辦了,又從頭倒了一遍。這兩句話之間有一個間隔,打電話的時候我沉默了幾秒鐘,然后麻克說出了后面的話。就在這短短的幾秒鐘之間,依稀有一個熟悉的音樂?!奥曇裟茉俅簏c兒嗎?”我問警員。
又放了一遍,這次我終于聽清了,這是第八套廣播體操的開始音樂,一個充滿磁性的男性聲音在開頭說“第八套廣播體操……”我摘下耳機說道:“沒錯,就是這個,這是第八套廣播體操的聲音!”楊洋又聽了一遍:“嗯,的確是,這么說附近應該有學校?!蔽覍钛笳f:“不止是有學校,我記得我小的時候練的是第八套廣播體操,可是在去年,已經有了第九套廣播體操了。我們可以查一查,看看全市有哪家學校還在用第八套廣播體操,就能找到麻克的藏身之地了!”得到了這一線索,警方馬上開始在全市范圍大搜索。每一套廣播體操的發布,都是要在全國范圍內的學校傳播推廣的。我在心中說道:麻克,看你這次還往哪里跑!
三光他們得到了消息也都趕來了,最后得到的結果是全市只有第十九中學還在沿用第八套廣播體操,而課間操的時間正巧和我的接電話的時間吻合!
隨即我們隨警方在十九中一帶展開了摸排工作。走家串戶,挨著家去問最近的生人出入情況。由于這一帶剛剛舊城改造,還有許多殘垣斷壁,殘磚爛瓦到處都是。兩家住戶間全是拆遷后的廢舊磚頭和倒下的墻體,短短幾十米走過就像是翻越山頭。
金鎖爬上去,伸下手來。我抓住他的手,金鎖一把將我拉上去,說道:“難怪麻克要選在這個地方呢,實在是有夠隱蔽了。”我們幾人從磚堆上走下來,上前敲門。因為面臨改造,附近人家很多用木質門板將就了一下。警察去敲門,拍了半天也沒見有人來開門。門是從里面反鎖的,要是真沒人,外面就加鎖了。好奇心驅使之下,警察將門推開了一條小縫,瞇著眼睛往里一瞧,立刻驚愕,趕緊一腳踹開門板:“有人要跑,站住,不許動!”我們沖進院中,只見一個小子正踩著墻邊的磚堆翻墻。看身影和麻克仿佛,我也顧不上他有沒有攜帶武器。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我全部的血液涌上了大腦,一溜飛跑過去,起身一腳踹在了那人的腰眼上。他痛叫一聲,扒住墻頭的雙手一松,摔了下來。警察沖上去,揪住他的衣領一提,卻發現他不是麻克。
我失望地說了一句:“不是麻克……”那人也害怕極了,揮著雙手:“別,別抓我,我不是麻克,我不是麻克!”警察劍眉直豎,喝問:“你認識麻克?”“認識認識,你們給我一個立功的機會。”“說,麻克去哪里了?”“他今晚出海,在觀鳥濕地那邊,有艘快艇會等他,然后他就會乘船離開去南方了。”“你是什么人?”“我是他弟弟,我叫麻軍。”“帶走!”兩名警察押著麻軍走了。天色越來越昏暗了,不一會兒,洋洋灑灑地飄起了雪花。
當天晚上,我們潛伏在了觀鳥濕地。此時正是冬季,候鳥早已飛往南方了。若是夏季,這里便成了候鳥的天堂,尤其是傍晚退潮的時候,有些小螃蟹、貝殼之類的小海洋生物留在沙灘上,給候鳥提供了豐富的食物,成群的候鳥聚集在這里,在大海落日襯托下,景色蔚為壯觀。許多游客、攝影師便守候在一旁的棧道上,是以得名觀鳥濕地。
我們潛伏在距離觀鳥濕地不遠的一處小樹林里。雪還在下,大家的身上都披上了一層厚厚的雪。我焦急地看著表,已經是十點半了,我們在這里守候了六個多小時了,麻克為什么還不出現?楊洋見我著急的樣子,說道:“別急,會出現的。我們已經通知了海警部門協助。你看到咱們前面的那些快艇了嗎?就算陸上逮不著麻克,到了海里他也跑不了!”我舉頭望去,只見我們的前面齊刷刷地排列著一排排的快艇,有七八只之多。我不禁贊道:“還是你們有辦法!”這時,帶隊的刑警小聲說道:“注意隱蔽,有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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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靜,風雪漸漸小了,借著雪映出的白光,依稀見到一個人斜挎著一個書包從觀鳥棧道上跳了下來?!翱┲┲ā钡淖呗仿曉诩澎o的夜空中傳來,很清晰。
我迫不及待地要沖上去,卻被刑警一把拉住,他小聲說道:“等等,還沒到時候,再說了,這種情況怎么能讓你們上?楊洋,看住你的朋友,下次再這樣,抓捕工作你們就不要參與了!”楊洋抓住我的胳膊說:“佳亮,你得冷靜……”說話間,那個黑影已經走到了海邊,他從包里拿出了一個東西,然后打亮——原來是一個手電筒。他神秘兮兮地左顧右盼了一下,然后單手把手電筒舉過頭頂,用手電筒發射出的光束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
我牙齒咬得咯咯響,說道:“你們還在等什么,再等,他就跑啦!”楊洋說道:“我們必須將他們全部一網打盡,不只麻克,就連接應的人也要抓住?!痹瓉砣绱?,我恍然大悟,但是一看到麻克熟悉的身影,我就想起了還躺在病床上的萱萱。我怒目而視,右手攥住了一棵碗口粗的樹,轉動著手腕,手掌都快要磨出血來了。三光在我身后悄悄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冷靜。我沖他點了點頭,意思是我好多了。
此時,平靜的海面上傳來了馬達轟鳴聲,接著一艘快艇由遠而近,輪廓越來越清晰。漸漸地,白色的快艇停在了海邊。一個中年男人站在快艇上問道:“麻老板?”麻克點點頭說道:“兄弟,風緊了。”快艇上的男人一揮手:“上來吧!”麻克先把隨身背的包扔上了船,接著涉水走向快艇。帶隊刑警見此情形,大喝一聲:“上!”一隊警察從樹林中沖出,喊道:“不許動,警察!”所有的照明設備都打開了。空曠的海灘上,將這兩個人照得無所遁形。
中年男人和麻克大驚,充當蛇頭的中年男人催促麻克:“快快快!”麻克卻站在了海水中,從腰里拔出了一把手槍,“叭叭叭”就連開三槍。槍口噴出的火焰在漆黑的夜中顯得格外醒目。隨著槍聲,兩名警察倒在了血泊中。錯愕之間,麻克趁機跳上了快艇。
按照之前的約定,此次行動我們只可在遠處看著,不能參與。我情急之下,問楊洋:“會不會開快艇?”“會……”我拉起她就往提前預備好的快艇上跑去,三光和韓笑緊隨其后。到位之后,我們解開纜繩,大家上了船。我催她:“快,快開船,麻克快跑了!”情急之下,楊洋也顧不得警隊紀律了,發動了快艇??焱г诤C嫔蟿澇隽艘坏纼灻赖陌咨【€,向麻克追去。
麻克覺察到了后面有快艇追來,中年男人駕著船,他則伏在船的尾部向我們開槍?!岸6.敭敗?,幾槍全部打在了快艇的船頭上。我們不得不壓低身子躲避他的火力。我蹲下身子,瞥見了楊洋腰里別的槍,伸手就掏了出來。形勢緊迫,楊洋也充分信任我們,沒有阻攔。可是麻克的快艇左搖右晃,一直走“之”字形路線,我根本沒有機會瞄準,尤其是我們一直被對方的火力壓制。
其余的快艇也都跟上來了,這時,快艇中的警備通訊設備里傳來了帶隊刑警的聲音:“0707,你先撤回,要保證群眾的安全,先撤回!”麻克壓制著我們,警隊又讓我們撤回。楊洋是警察,如果公然違抗命令,無疑會影響到她將來的工作。但我此時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說道:“楊洋,貼上去,我們撞沉它!”“你瘋啦!我現在必須帶你們回去,這是命令!”她急速扭轉方向盤,我情急之下猛然出手打在了她的后腦上。楊洋趴在了方向盤上暈了過去,可是快艇還在往前走。我搬開楊洋,把控著方向盤朝前方駛去。雖然這是我第一次開快艇,可是剛才見楊洋開過,腦子里依稀記下了一些步驟。但是終歸是新手,逐漸地,我們和對方的快艇距離越拉越大,我心如死灰:“完了,追不上了,這都讓他們跑了,他媽的!”通訊設備里讓我們回去的聲音還在繼續,我一氣之下直接把它關閉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麻克所乘的快艇竟鬼使神差地開始往回開。正在我們驚訝的時候,前方忽然出現了幾艘大船,打著探照燈,燈光追著麻克的快艇,上面傳來的一個振奮人心的聲音:“我們是中國海警,前面的快艇聽著,馬上停船,命令你們馬上停船接受檢查?!蔽乙幌伦觼砹司?,扭頭對三光和韓笑說道:“兄弟們,坐好了!”說著,加速朝麻克的船駛去。麻克困獸猶斗,在已經被全面包圍的情況下還在作著垂死的掙扎,他命令中年男人開足馬力朝我們撞來。那個中年男人一聽這個,整個人都愣住了,搖頭不允。麻克一氣之下開槍打死了他,然后親自駕船朝我們撞過來。
他因為也是第一次駕駛快艇,還沒有嫻熟到可以空出另一只手來開槍。我們這邊除了我,還有三光和韓笑,尤其是韓笑,槍法精湛。他抓起槍朝麻克開槍,可是由于海警大船上的探照燈晃著我們的眼睛,韓笑連續幾槍都打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