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飛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柳嬤嬤領(lǐng)著姜落去了蔣蓉的房間,沒有叫上嚴佑。
姜落原先還擔心蔣蓉會問她一些刁鉆的問題,要是答不上來該怎么辦——事實上聊天氛圍很融洽,只是說了些家常話,留著她一起吃了午飯。
飯桌上,蔣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姜落吃飯的規(guī)矩儀態(tài),結(jié)果是絲毫都挑不出錯。
她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下,歸結(jié)于自己太過敏感。
蔣蓉覺得姜落規(guī)矩懂事,言語談吐也非粗俗之輩,越看越滿意,只是面上不顯,她的體貼關(guān)愛要講分寸,不可讓人覺著能恃寵而驕。
兩家既然已經(jīng)結(jié)成親家,她便不會再多去探討什么門當戶對,總之,一樁心事已了。
午后時分,蔣蓉又帶著姜落到附近逛了逛,同一些貴婦人坐在一起吃了些茶點,直到同蔣蓉一并用完晚飯后,姜落才得空卸下一身的疲憊,在沐浴之后回到房間里見到了嚴佑。
兩人新婚燕爾,婚假這幾日是不可能分房睡的。嚴佑自然是將床留給了姜落,自己睡在外面的榻上。
姜落漸漸習慣了他細致入微的照顧,算不上心安理得,倒也不像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那般戒備。
質(zhì)勝文則野,文勝質(zhì)則史,文質(zhì)彬彬,然后君子。
師娘以前教她讀的詩文,忽然變得鮮活起來。
“今日很累吧。”
“還好。”姜落坐在椅子上簡單回應(yīng),有些羨慕地望了一眼外面看起來就硬的床榻,想了想,略帶遲疑地開口,“我們能不能……換一換?”
嚴佑失笑,并不打算和她探討禮節(jié)或者謙讓之類的問題。
因為她絕對沒有那些復(fù)雜的想法,只是簡單的不想睡床而已。
“為什么?”
他靜靜等待她的下文。
“……我不習慣睡太軟的床。”比起艱苦的環(huán)境,她更難適應(yīng)這種坐上去會塌陷,對她來說毫無安全感的床。姜落在回答前考慮過,這是實話實說,也并不是個值得讓人深究的原因。如果不解決的話,她難以保證自己有較好的精神狀態(tài)面對如今的境地。
聽到姜落的回答,嚴佑微微勾起唇角,“夫人不必擔心,已經(jīng)換掉了。”
姜落一愣,不知道他為什么了解這個,用好奇的目光望了過去,但沒問出口。
“想知道嗎?”
直接懷疑姜落的身份造假對嚴佑來說還有些離譜,他僅僅只是好奇她經(jīng)歷過什么。
姜落遲緩地點頭。
“夫人這幾日的精氣神并不是很好。”他淡淡一笑,“我問了云枝,是我考慮得不周到。”
云枝私下里又問起過她的黑眼圈,她確實跟云枝講過。
而嚴佑大部分時間和她待在一起,對她的精神狀態(tài)總能第一時間察覺。
比如馬車上她睡著的那次,看著不像是簡單的犯困。
姜落心中了然,確實是太過明顯了。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那你這幾日睡得舒服嗎?”
她在更加主動地思考。
嚴佑覺得,這很好。
姜落看了一眼床,又看了一眼外面的榻,未等嚴佑回答,接著補充道:“這個床挺大的,我覺得可以睡下兩個人。”
嚴佑一時沒能接上話,嘴角的弧度收斂了些。
后面補充的話,有些用力過猛——考慮的時候又忽略了自己。
他一揚眉,忽然朝著姜落走了一大步,俯身與之平視,姜落始料未及,不由自主地后仰身體。
嚴佑的左手虛放在她身后,以防她重心不穩(wěn)。
短暫停了一瞬,嚴佑退回了剛剛的距離,故意道,“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的距離,可比這個更近。”
姜落呼吸一滯,腦子里開始飛速轉(zhuǎn)動。
她不
喜歡這種距離,像是在被人光明正大的窺視。
姜落拒絕的次數(shù)太多,一些合理的請求也被她忽視。嚴佑算是看出來了,只是簡單地勸說和請求,并不能讓她重視。
“抱歉,是我的錯,剛剛絕非有意為之。”他誠懇地進行道歉,并不想表現(xiàn)出一種輕而易舉的掌控感。
上位者的寬容對于弱者來說是一種非常致命的陷阱,尤其在偽裝成自然流露時,鮮少有人可以真正地直視身份地位比自己高的人。
靈魂之間的平等對話,從來都不是輕易的。
由此引導(dǎo)出來的乖覺不是他所期待的,那是一種欺騙性的服從。
即使在靠近時,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心跳加速。
“你看,榻上墊著有床被,我沒有讓自己委屈。”
考慮他人不代表完全忽略自己。
“……我知道了。”
姜落眼神微微閃動,心里那團很久置之不理的雜亂毛線球,有人示范著為她理順了簡短的一小截,遞給了她。
見姜落還有些發(fā)愣,嚴佑又道,“嚇著你了吧?可要出出氣?”
“不,不用。”姜落緩了緩,生怕他做出更駭人的舉動來。自打接觸了嚴佑,她便發(fā)現(xiàn)自己變得好像越來越有所謂了,心里一邊想著逃避,一邊又覺得這好像是應(yīng)該的。
眼前這個人似乎能把許多事變得理所當然。
她看向他,懵懂之間忽然抵觸起來,師父明明說了她這腦瓜子最是不好使,她更應(yīng)該提高警惕才對。
她定是受了騙。
嚴家果然沒好人……等等,不能這樣說,蔣夫人先暫時例外好了。
“明日要去踏青,早些休息吧。”嚴佑察覺到她一下警覺起來,只是微微一笑,退了一步,帶了些許安慰的含義,“夫人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