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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跑吧。”程星野斂了視線,撐著頭頂的西裝,邁開了長腿。
像是在照顧的她的速度,他并沒有跑得很快,雨滴砸在西裝外套上,發出了啪嗒啪嗒的悶響,但楊北茉耳邊只有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她想起了初中時看過的電影《假如愛有天意》,那里的男女主也像這樣在雨里奔跑過。
當時她還幻想下以后會不會也有一個男人陪她做這樣浪漫的事,但當她在蘇格蘭的高地、德國的溫克穆沙姆、智利的復活節島、西藏的阿里……獨自度過無數個猝不及防的雨夜后,她早已將這幻想拋在了腦后。
直到今天,在這樣平平無奇的一個夏夜,就在她的家門口,她少女時代的幻想竟然成真了。
終于兩人跑進了昏暗的樓道,程星野西裝已經濕了大半,襯衫和褲子上也沾濕了點雨水的痕跡,好在并不多。楊北茉壓了壓砰砰直跳的心臟,有些歉意地看了看他說:“真不好意思……”
“沒事,這么熱的天,一會兒就晾干了。”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拎著西裝往樓上走,“你家幾樓?”
“6樓。”她跟在他的身后,又望了眼他的背影,在狹窄逼仄的樓梯間的襯托下,顯得愈加高大挺拔。
“租這么高,鍛煉身體啊?”他笑著調侃了句。
“高層便宜。”她淡淡道。
“……”他語塞了下,氣氛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尷尬,于是楊北茉又補充了句,“順便也能鍛煉身體,挺好的。”
說話間,兩人爬到了6樓,楊北茉打開上了銹的防盜門,彎腰從一旁鞋柜里翻出了雙男士拖鞋,放到了他腳前。
“你有男朋友?”程星野挑了下眉。
“啊?”楊北茉愣了下,看了眼地上的拖鞋,才意識到他提這茬的原因,“沒有,這我爸之前來買的。”
“哦。”他彎腰換上了拖鞋,“話說我好久沒回去吃你家店里的燒烤了,你爸烤得那個牛肚真的是一絕。”
“他現在年紀大了很少烤了,都交給了徒弟。”她領著他進了里屋。
她住的是個一室戶,除去一進門旁邊的衛生間和小廚房,只有一間兼具客廳和臥室功能的房間。
“空調掛得有點高,你可能需要踩個桌子或者椅子。”楊北茉說著又撿起了被她丟在床上的空調遙控器,“遙控器在這里,你自己隨意看看吧,我去換下衣服。”
“嗯,你快去吧,不用管我。”他點了點頭,將西裝外套搭在了她書桌前的椅背上。
趁著他擺弄空調遙控器的功夫,楊北茉快速從衣柜里抽出了個bra和碎花連衣裙,匆匆走去衛生間鎖上了門。
她看了看鏡子,雖然沒有剛上他車時那么狼狽,但也沒好到哪里去,潮乎乎的頭發都粘在頭皮上,半干的t恤也皺皺巴巴的掛在身上,眼鏡片上還殘留著水漬。
哎,她在他面前真的一點形象都沒有了。
楊北茉有點郁悶地脫掉身上的衣服,快速沖了個澡。
怕將他一個人晾太久,她頭發只吹了個半干,就套上連衣裙走出了衛生間。
平時因為工作性質的關系,她很少會買裙子穿,這連衣裙還是去年她爸媽來上海看她時強行買的,說什么小姑娘整天打扮得跟個小子一樣隨便,怪不得一直交不到男朋友。
對此她也懶得多跟他們多解釋什么,本來星空攝影師這活他們就不是很支持她去做,覺得太不穩定,一年到頭地又世界各地到處跑,風吹日曬的。她這個學歷明明可以進天文臺當個研究員,既安穩又體面。
也就是去年她拍攝的星云作品在國際上拿了個大獎,她把獎金和獎杯都寄回了家,他們才稍稍認可了些她的工作。但逢年過節的,他們還是會勸她換個輕松點的活,早點找個男朋友穩定下來,他們也就能放心了。
其實楊北茉平時工作時能接觸到男性也不少,這些年也有過幾個追求者,但她不知是不是因為年少時喜歡過太過驚艷的人,導致她始終沒能再找到當年那種心動的感覺,便也一次戀愛都沒談過。
像今天這樣帶同齡的男人回家,還是第一次。
關鍵這男人還是她曾經暗戀過,如今又在追的明星。
后知后覺地,楊北茉突然覺得緊張了起來,在門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推門走了進去:“那個,能修好嗎?”
“看樣子是電路板燒了,估計要換塊新的才行。”程星野長腿踩著她的椅子,白襯衫袖口挽到了手肘,汗水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滑落,沒入他敞開的領口,隨著轉身的動作,沾濕了貼著皮膚的襯衫,留下了微深的汗漬印記,莫名讓人覺得異常性感。
“那我明天找師傅來修吧,辛苦你了。”楊北茉有點不好意思地挪開了視線,看向了窗臺上吱嘎吱嘎搖著頭的風扇。
“沒事。”他上完了空調面板上拆下的最后一顆螺絲,從椅子上輕巧地跳了下來,轉頭看了眼立在門口的女孩。
她烏黑潮濕的頭發披散在了肩頭,穿了條不太時髦的碎花連衣裙,卻也蠻襯她平時恬淡的氣質。沒戴眼鏡
,一雙杏眼又黑又亮,平和清澈,好像藏著星辰的光,只是她的視線完全沒有落在他的身上,似乎在盯著風扇琢磨該怎么熬過這潮濕悶熱的夜。
這一瞬,他動了惻隱之心,忍不住脫口而出:“要不你今晚來我家睡吧。”
逐星7
楊北茉微微怔了下,瞪圓的眼睛轉向了他,清澈的眼底寫滿了詫異和迷茫。
“就我家空房挺多的,都帶獨立衛浴和空調,你完全可以當作是住酒店。”程星野摸了下后脖頸,表情頭一次顯得有點局促了起來。
“哦。”楊北茉抿了下唇,大腦一時沒能接受這樣的展開,所以也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程星野以為她的“哦”就是贊同的意思,神色又恢復了平時的漫不經心,抓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向后一甩搭在了肩上,朝她揚了揚下巴:“那走吧?”
明明是矜貴得不能再矜貴得西裝,卻被此刻的他穿出了一身痞氣,領帶松到了胸口,散開的衣領下是鋒利的鎖骨和流暢的胸肌線條,他眼皮微垂,深井般的眸光定定注視著她,上挑的尾音里也帶著種讓人難以拒絕的蠱惑。
楊北茉心臟砰砰亂跳了幾下,勉強維持住了表面上的平淡道:“這還是不太方便吧?”
“哪里不方便?”他問。
“你女朋友會介意的吧。”她眼神飄忽了下。
聞言他瞳孔微微瞇了下,哂笑說:“我沒有女朋友。”
“是么?”她不太相信地反問了句。
就她這幾年看到的,他至少有過三四個緋聞女友,都是娛樂圈名氣蠻大的女演員。
“嗯。”他點了下頭,眸光微動地反問她,“怎么,你還會看娛樂圈的花邊新聞?”
“……”楊北茉心臟一緊,連忙低頭掩飾,“我不看的,就我記得你高中時不是有個挺厲害的大姐頭女朋友,難道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