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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期間,謝老頭去藥房找過小胖娃兩次,都說進城還沒回來。一直到天已黑盡,謝老頭才將小胖娃帶來。進了小院后,謝老頭說了聲“你們談吧”便進小屋去了。皮貴看著這個個子不高、身體微胖的小伙子,伸手對他說道:“咱們坐下談吧。”小胖娃并不坐,滿臉疑惑地說:“你是什么人?找我干啥?”皮貴仍然說:“坐下談,坐下談。”
坐下后,皮貴慢慢地說:“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個正常的女孩,會被人送到這里來,要你幫忙辦入院手續,我想知道這一切是怎么回事。”
小胖娃瞪大了眼睛說:“你說什么呀?正常的人要住院?沒人和我談過這事。”
皮貴直視著他說:“也許,具體來辦這事的人已經死了,但這之前一定有人已給你打過招呼,并且接下來還會有人來辦這事,對不對?”
小胖娃霍地站起來,激憤地說:“你這人喝醉了是不是,盡說胡話,我走了!”
皮貴也猛地站了起來,一把抓住正欲轉身離去的小胖娃說:“別走,到這邊來,我給你看樣東西你就明白了。”
小胖娃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么事,已被皮貴連拉帶推地帶進了停尸房。皮貴“砰”一聲關上門,站在門后的他已經亮出了一把短刀。
“看見沒有,這把刀可以讓你死,你會和你旁邊的那些尸體一樣。當然,你要是老實回答我的問題,就可以馬上平安離開這里。”
昏黃的燈光下,小胖娃的臉已驚駭得變了形。搏斗或奪門而逃看來都沒有好結果,他顫抖著聲音說:“你說的事,我真的還不知道。只是我姐給我來過電話,說是有人要住院讓我協助,但至今沒人來找過我。”
“要來住院的人叫什么名字?”皮貴逼問道。
“我真的不知道。”小胖娃哀叫道,“我問過我姐,她說她也不知道要來住院的是什么人。我姐在電視臺工作,有很多社交關系,我想這是幫別人的忙吧。”
皮貴沉吟了一下,突然將手中的刀子一晃,厲聲喝道:“你還敢糊弄我!你要知道,為這件事,我可是一個不要命的人,你今天要不說實話就死定了!”
皮貴的聲音在停尸房狹小的空間里產生了回音,昏黃的燈光中他的臉上半明半暗。小胖娃從沒見過這種陣勢,竟一下子跪了下去。“我沒說假話啊!”他哀求道,“你放了我吧,我發誓我說的都是實話。”
皮貴想了想,說:“你說的是不是實話,要以后的事實來證明。我今天放了你,對今晚的事你不得聲張,否則我仍然要對不起你。”
小胖娃連聲說:“不聲張,不聲張。”
小胖娃走后,謝老頭從小屋里出來,一臉驚駭地問皮貴:“小胖娃什么事得罪你了?我聽你吼得像要拼命似的。”
皮貴說:“我不是對你說過了?這事別過問,也別對人提起。好了,我也該走了。”
外面已是一片暗黑,謝老頭也不挽留他,催促說:“走吧走吧,進城的公交車是沒有了,但你從側門出去,在那幾家餐館門前有搭客進城的摩托車。”
皮貴剛走出幾步,又聽見謝老頭在后面說:“要是摩托車要價太高,你就回來,十點鐘有殯儀館的車來這里,你可以搭那車回去。”
皮貴回頭應了一聲,便沿著太平間外面的小道走出了醫院的側門,抬頭一望,公路對面的幾家餐館燈火輝煌。這是上靈慧山的必經之道,看來上下山的游客已帶活了這里的生意。
皮貴正要跨過公路去,突見一輛黑色轎車從山上飛奔而下,穩穩地停在一家餐館門前。從車上出來三個人,兩女一男。餐館門前的燈光很亮,皮貴的心突然猛跳起來,他看見了小雪。自從他高一退學后,已經五年多沒見過小雪了,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盡管她已經有了很大變化,但她仍然是曾經坐在教室前排的那個女生,這個女生讓他一輩子魂牽夢繞卻可望而不可即。
皮貴做夢似的望著對面,看見那三個人進了餐館。他理了理頭發和衣領,便跨過公路來到餐館門前。這是一棟很有風情的木樓,樓下是廚房和衛生間,就餐在樓上,有一道很古樸的木樓梯通向上面。一個小丫頭似的女服務員熱情地招呼他,并領著他上了樓。樓上很冷清,只有剛來的那三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皮貴選了墻角的位置坐下,在這里可以很方便地看見那三個人的一舉一動。皮貴隨便點了兩個菜,為了延長時間,還要了一瓶啤酒。
這是皮貴平生最難熬的一段時間,他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他望著小雪的側影,她的額頭、鼻梁和下巴像是雕塑家的模特。他一陣陣心慌意亂,看見那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也要了啤酒,小雪擺手表示不喝,那男的便給另一個女孩斟上。那女孩側身從一個提袋里拿出一罐可樂給小雪,小雪拿了,開口后插上吸管便喝了一口。
皮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在他和死者打交道的經歷中,有人就是喝了帶迷幻藥的可樂后被害死的。他在心里念著怎么辦怎么辦,同時悄悄地打開了身邊那個黑色提包的拉鏈,以便在小雪暈倒時迅速掏出包里的刀子去援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