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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李德海驚的無以言表, 他一心以為帝后二人之間的關系,時隔兩年后終于有了質的突破。然而這還沒維持兩日,皇后娘娘又鬧出了幺蛾子。
竟然單方面給皇上安排好了雨露均沾之事。
并且就連日子也安排的明明白白, 每位妃嬪各占一日,淑妃獨占多出的兩日。
人雖是失了智,腦子倒是算的很清楚。
帝王在未央宮安插了人,此前穆溫煙太過謹慎小心,帝王根本探查不到什么, 眼下倒是能輕易掌控著未央宮的一切。
宮人跪在大理石地面,御書房內安靜的落發可聞。
方才一一稟報了皇后的言行, 她雖然不敢直視龍顏,但仍舊明顯察覺到了帝王周身上下的威壓與戾氣, 就連御前大太監李德海也嚇的忙是安撫帝王。
蕭昱謹端坐龍椅,清冷的眉目染上了一層霜色。
好一個穆溫煙,她得償所愿了,就一腳把他推開!
做得好!
二十八位妃嬪,每天給他塞一個!
她倒是很會算賬!
帝王突然起身, 絳紫色錦緞帝王常服隨著他的動作甩出一個決絕的弧度。
“皇、皇上!”
李德海緊跟其后,幾乎是一路跑了出去, 才勉強跟得上帝王。
***
未央宮這邊, 眾妃嬪尚未離開。
穆溫煙沒有失智之前是個美艷清冷的女子, 且又聰明心機。從不會輕易便宜別人, 但也不會被任何人下套。她不爭寵,也不會阻止旁人爭寵, 雖然身處深宮之中, 人卻仿佛置身之外。
失智后, 穆溫煙蠻橫矯情, 忽然在一夜之間開始爭寵了,非但行徑大膽,還妄想.獨.占帝王。
她今日再度“性情大變”,令得眾妃嬪完全預想不到,且篤定了她又在耍什么花招。
淑妃揪著手中錦帕,她入宮兩載從未承.寵,枯熬了這樣久,對帝王的寵愛近乎渴.望成魔。
在場妃嬪,無一不想得到帝王的雨露滋潤,且不說圣寵意味著無上榮華,單單是蕭昱謹本人,便是神祗般風光霽月的男子,他至高無上,俊美無儔,只一個眼神,就令得無數女子想要傾倒他足下,成為他忠實的信徒。
穆溫煙對帝王雨露均沾的安排,無疑令得眾妃嬪心動了。
一時間,妃嬪們皆未告退,穆溫煙的反常讓眾位妃嬪心存疑慮,但又皆無證據,要知道就在半盞茶的時間之內,皇后的眼淚當真是不要錢一樣流淌。
“嚶……本宮乃后宮之主,可眼下突染頑疾,你們雖遠不及本宮美貌倒也無妨,皇上不是挑剔的人。”說這話時,穆溫煙挑了挑濕潤的眼睫,多看了淑妃幾眼。
遠不及……她的美貌……
眾妃嬪:“……”忍了再忍!這已經不是穆溫煙今天第一次詆毀她們的容貌!跟一個傻子計較什么?!
淑妃面色一僵。
她敢保證穆溫煙是在針對她。
可她也毫無證據。
畢竟,雨露均沾的事,她比旁人還多得了兩日。
可穆溫煙提及“皇上不是挑剔的人”時,反復多看了她幾眼又是甚么意思?!
此時,穆溫煙依舊“虛弱無力”的依靠著軟枕。
即便是眼下看淡一切,方才讓眾妃嬪入內殿之前,她還是命人給她稍稍打扮了一番,無論幾時,美貌都是頭等大事。
她盤著垂云髻,發髻上緊插了一支蝴蝶釵,一雙白嫩小手無力捂著胸口,一襲水粉的云霏妝花緞織的海棠錦衣堪堪包裹住少女曼妙玲瓏的身段。
縱使她已決定退出爭寵,她也要讓后宮妃嬪明白,她穆溫煙才是后宮最美貌的女子。
穆溫煙止了淚,方才多言了幾句,喉嚨干澀,就給玳瑁遞了一個眼神。
玳瑁會意,立刻端著一盞盛有荔枝壓榨出來新鮮甜汁,給穆溫煙潤喉。
德妃昨日半道上撞見了穆溫煙,見她氣勢洶洶去見了帝王,結果次日穆溫煙就“病”成這般。
若說穆溫煙下不了榻,她還能夠理解。
可因何雙手也不得力了?
德妃稍稍凝神,面上關切一問,“太醫給娘娘看診后,可知娘娘鳳體是有何癔癥?娘娘的手……”
穆溫煙眼中噙淚,友好的莞爾一笑,“本宮的病,本宮自己心里清楚,無需太醫診治,至于本宮這手……難道德妃當真不知?”
德妃:“……”
穆溫煙以為,蕭昱謹一定也抓過別人的手干過那種事。
見德妃似是愣住,穆溫煙輕嘆一聲,“罷了,你們又不是本宮這樣的嬌.軟.美人,又怎會明白本宮心里的苦,皇上大約也喜歡皮糙肉厚的,嚶……”
穆溫煙想起昨日,帝王面頰微紅,在她手上完全.釋.放后,冷硬的眉目似染上一層薄薄的和煦微光,咬著她的肩頭,嘲諷她,“朕的皇后這樣弱,以后可怎么給朕.侍.寢?”
帝王身形矯健.修.韌,穆溫煙瞧見過他身上每一處的肌理,就連那不可描述之處也格.外.囂.張.跋.扈,想來能與帝王“勢均力敵”的女子,必然五大三粗。
穆溫煙又深深的看了淑妃一眼,不曉得淑妃一身的排骨架子如何能承受的住?
淑妃身子一僵:“……”這傻子又特意打量本宮作甚?!
眾妃嬪:“……!!!”
受不了了!忍的太艱辛!
德妃曾經與穆溫煙還交過幾次手,她自幼備受家中教養,一切皆是為了入宮爭寵,尚且能夠揣度穆溫煙的幾分心思。
可是眼下,德妃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頭霧水,毫無線索。
德妃以帕遮唇,清了嗓子,“娘娘說的是,姐妹們的確不如娘娘貌美。”
眾妃嬪面上附和,早就將手中帕子揪的死緊。
這時,殿外宮人見帝王從廊下一路大步走來,年輕的體.魄.雄.偉..挺.拔,一襲帝王常服,因著行走動作過大,衣擺被側風掀起一抹翩然弧度。
宮人立刻跪下,蕭昱謹手一揮,制止未央宮的立侍稟報。
李德海會意,一路緊跟帝王身側,不得叫任何人通傳。他心中陡然不安,每回皇上“偷聽墻角”后,總會與皇后娘娘鬧上幾日,這回的事態遠比此前嚴重。
蕭昱謹站在內殿月門處時,坐在下首的妃嬪已經留意到了他的存在,蕭昱謹面色冷硬,幽眸淡淡一掃,李德海站在他身側,對眾妃嬪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眾妃嬪紛紛悄然無聲的端坐著,下意識的留意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