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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穆溫煙的實力, 莊嬤嬤甚是放心。
從前在穆溫煙幼時,她便是囂張跋扈,甚是機靈, 從不吃虧。
后來年紀稍稍漸長,倒是沉穩了些許,但也是個聰明過人的,從來都是讓別人吃虧的份。
穆溫煙兩年前入宮時才十四,宮中容不下她的人可不止皇太后與淑妃, 但穆溫煙四兩撥千斤,總能輕易化解危機。
前陣子穆溫煙失智后, 莊嬤嬤誠惶誠恐了幾日,但現下看來, 當真是她多慮了。
待穆溫煙捯飭妥當,莊嬤嬤看著她帶著宮婢一路逶迤離開,有種放任自家熊孩子外出禍害旁人的錯覺。
玳瑁此時悄然靠近,給莊嬤嬤使了個眼色。
莊嬤嬤會意,在庭院中一株西府海棠樹下站立, 四下無人靠近,玳瑁道:“嬤嬤, 這陣子我按著您的吩咐留意了娘娘身邊的人, 發現了染墨有些可疑, 她極有可能便是皇上的人。我記得此前, 娘娘清醒時,便從未讓染墨挨近過身子, 娘娘心思深沉, 之前從未提及過, 現在看來她八成就是皇上安排的人, 娘娘不欲打草驚蛇,故此從未表露出來。”
莊嬤嬤嘆了口氣。
她和玳瑁都是從西南來,當初穆溫煙的陪嫁仆從,只有她一個嬤嬤,外加玳瑁和另外三名侍女。
莊嬤嬤懷疑,除卻她們五人之外,整個未央宮的仆從皆是皇上的眼線。
“嬤嬤,咱們眼下能做什么?”玳瑁問。
穆溫煙一日不清醒,她們一日沒個主心骨。
換言之,穆溫煙已經與皇上走到那一步了,便是恢復了心智,又能怎么樣?
莊嬤嬤忽然挑眉,“該吃吃,該喝喝,夫人和世子也在京中呢,娘娘就這樣下去也沒什么不好,省得她整日尋思著如何離宮,眼下倒是安穩。”
玳瑁,“……”
莊嬤嬤是不是也倒戈了?!(⊙o⊙)…
“可……”玳瑁欲言又止。
莊嬤嬤又說,“咱們娘娘入宮這兩年,備受太后等人排擠,卻是一直穩坐未央宮,這是為什么?還不都是因為皇上,我瞧著皇上就喜歡娘娘如今這般心性。”
玳瑁,“……”難道,皇上他就偏寵胡攪難纏、橫行霸道的孩子?
***
眼下正值暮春,長壽宮內百花皆開到了靡荼。
今日,長壽宮設了茶宴,因冀侯是外男,遂與眾世家子弟在男席處,不過皇后娘娘過來,眾人還是要請安的。
穆溫煙的長相偏向嬌媚,但年紀尚小,加之妝容極淡,一襲淺藍色底白玉蘭花合體衣裙,襯的身形嬌小,更顯稚嫩。
與肅重沉穩的帝王站在一塊,根本不像是夫妻,倒像是那家公子哥帶著自家小妹出來游玩。
國公夫人與穆長風也入宮了。
穆溫煙不會掩飾情緒,她也不想掩飾,眾人請安時,看著娘親和兄長,她笑若嬌花,宛若鄰家小姑娘,可眼神一掃到冀侯---陸錦年身上,她立刻沉下小臉。
即便隔著數丈之遠,陸錦年也感覺到了來著皇后娘娘的敵意。
陸錦年,“……”
他干什么了?
他什么也沒做啊。
講道理,他還特意給穆溫煙送了重金難求的夜明珠呢,那本是他用來當做聘禮,娶妻用的!
見陸錦年被妹妹“敵視”,穆長風心里好受了不少,麥色臉上蕩起一陣愉悅的笑意,“皇后失了智,眼下不過只是孩子心性。冀侯,你也知道的,皇后打小只喜歡長的好看的人。”
要不是陸錦年閱歷甚深,他大概會和穆長風打一架。
論起容貌,他哪里差了?好歹也比穆長風好看吧!
男席處,穆長風掃了一眼,不見丞相與蘇燁,他頓覺失落,巨大的寂寞感襲了上來。
“蘇公子怎的沒來?”穆長風還想將他繼續摁地摩擦幾次,他嫌上回下手太輕,難以平復心中憤恨,若非是蘇家處處針對,西南將士們哪會餓肚子?
立侍太監回道,“回穆世子,蘇公子突然風寒,這幾日在家養病呢。”
穆長風挑了挑眉,“京城的男子還真是中看不中用,蘇燁當年好歹也是去西南歷練過的。”他不喜京城諸多規矩束縛,才住幾日,就渾身不自在,遂“撩撥”起了陸錦年。
“冀侯,咱們幾個好歹也是自幼相識,今日出宮,你且隨我一道去丞相府探望蘇公子,你覺得如何?”
陸錦年唇角一抽,他就知道穆長風是故意的,“……你確定蘇燁想見到你?”
穆長風一臉懵,“他為甚不想見到我?”
陸錦年,“……”話題沒法繼續,這次親自入京進貢可能就是一個錯誤。
***
女席這邊,皇太后命宮人將香包盛放在大紅漆托盤上。
穆溫煙是皇后,自是由她先挑選,不過淑妃卻是先一步伸出了手,見她拿了一只繡木槿花的香包,穆溫煙制止了她,“這香包好看,本宮也想要。”
淑妃一臉訕然,卻還是將香包讓出。
態度很大方。
穆溫煙卻沒伸手去接。
沒有人愿意獻出自己喜歡的東西,而淑妃絕對不是那種服軟的性子,她剛才只是試探一下呢。
穆溫煙被自己的機智驚艷到了。
她當真時時刻刻都能發現自己閃光的優點。→_→
穆溫煙輕輕推開了淑妃伸過來的手,“本宮天生麗質,用不上這等俗物,還是讓給淑妃吧。”
淑妃,“……!!!”
今日眾妃嬪皆在場,更重要的是,蕭昱謹也在場,她辰時起榻梳洗,精心打扮妝容,可不是為了與穆溫煙置氣的。
況且……
她果然賭對了!
穆溫煙狡詐多端,即便是個傻子,也是一肚子的鬼主意,故此,她方才故意演了一出戲。
她手心溢汗,兩年了!整整兩年了!她終于要贏穆溫煙一次!
淑妃按耐住雀躍的心情,親眼看著穆溫煙選了那只做工最為精致,上面還有孩子喜歡的小福娃香包,淑妃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就在穆溫煙拿起香包后,淑妃差一點沒站穩,她難以控制額內心狂喜,幾乎很想咆哮出聲:穆溫煙你完了!
一切皆按著淑妃的計劃進行著,之后再設計將冀侯引來,讓她二人獨處,只要今日順利,穆溫煙就要從未央宮滾去冷宮了。
就在這時,穆溫煙往前邁了一步,道:“母后,臣妾不孝,常惹您不悅,臣妾想借花獻佛,將這香包送給您。”
皇太后僵住了,淑妃也聽見了夢想瞬間碎裂的聲音。
罪魁禍首卻是忽閃著純真的大眼,一臉“我只是孩子、完全不知情”的模樣,“母后,臣妾給您戴上吧。”
穆溫煙走上前,見皇太后明顯退縮,她立刻發揮自己哭功,美眸泫然欲泣,哭之前瞥了一眼神情淡漠的帝王,“嚶嚶嚶……怎么?母后是不打算原諒臣妾了?臣妾近來每日三省,早已改過自新,就連皇上也對臣妾贊譽有加,夸贊臣妾賢良淑德呢。”
皇太后的表情快要繃不住了。
她也病了。
病的很嚴重。
病情癥狀是一看見穆溫煙這張臉,一聽見穆溫煙的聲音,一想到她這個人的存在,皇太后只覺前輩子的宮斗都白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