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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露出魚肚白時,蕭九年醒了。
宋熙去看他時,明顯見他一臉戒備之狀,他清了清嗓子,“是我給你換的衣裳。”
蕭九年伸手在被褥里摸了摸,“……”
宋熙面色一僵,他會些醫(yī)術(shù),昨夜那種情形,除卻他之外,也沒法及時找來郎中,遂只能是他親手給蕭九年包扎。
宋熙無從為自己解釋,他也懶得解釋,轉(zhuǎn)移了話題,道:“太子殿下這事的確辦的不地道,我今日奉勸你一句,以后小心行事。另外,煙兒雖然還小,但也是個姑娘,你也該保持距離了!別到時候惹禍上身!”
宋家雖不想讓煙煙入宮,但皇后與太子卻是截然相反的態(tài)度,在圣上沒有表態(tài)之前,一切都難以定奪。
蕭九年面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依舊堅定。就好像已經(jīng)認(rèn)定了某件事,從今往后,為了那個目的,風(fēng)雨無阻、無所畏懼。
宋熙又道:“對了,別讓煙煙知道你受傷了,我會安排你去邊陲,這三年你先躲躲,也趁此機會歷練一番,三年后再歸來參加武舉,我能幫的就只有這些,一切皆看你自己了。”
蕭九年沒有拒絕。
對他這樣身份的人,立軍功是唯一的機會。
可三年……
似乎有些長了。
若三年歸來,她還能記得他么?
宋熙交代了幾句,就走出了屋子,但細(xì)一尋思,他猛然驚覺一事:他這樣幫著蕭九年,莫不是真想讓他當(dāng)妹夫?!
宋熙立刻搖了搖頭,他妹妹值得天下最好的男子,他當(dāng)然看不上區(qū)區(qū)一個蕭九年,他真是魔障了。
***
煙煙接連三天都沒有見到蕭九年。
她急了。
她好像很擔(dān)心會將蕭九年弄丟了,又好像擔(dān)心他會丟了自己。
煙煙去過隔壁的紫竹苑,但并未見到人,蕭九年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她急的茶飯不思。
夜幕降臨,庭院中的金銀花開滿枝藤,風(fēng)一吹,花香中隱約還伴隨著一股藥香。
窗欞是開著的,煙煙無精打采的邁入臥房,她起初并沒有留意到桌案上的信箋,直至水墨的聲音傳來,“小姐,您快看,有人給您送了信。”
這信怎的直接送到屋里來了?
水墨與水畫對視了一眼,不明所以。
煙煙卻是立刻意識到了什么,她打開信箋,上面寥寥幾行字,顏筋柳骨、筆力險勁,煙煙一下就認(rèn)出是蕭九年的字跡。
這是離別信。
他要走了,卻是只給她留下了一封短短書信。
“小姐!”
“小姐,這樣晚了,您要去哪里?!”
水墨與水畫二人,只見煙煙提著裙擺跑了出去,手中拿著那封書信,她二人也匆忙跟上。
守門的小廝不敢直接擋住煙煙,她一路狂奔,先是去了隔壁齊王府,紫竹苑中空無一人,小廝衛(wèi)元按著自家公子的吩咐,將兔子燈遞給了煙煙,“宋小姐,我家九公子去邊關(guān)了,三年后才能回來。”
煙煙很慌,她接過兔子燈,小手在輕顫。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兔子燈甚是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見過,卻是怎么都想不起來。
“九年哥哥不會這樣對我,他不會不告而別!”
煙煙提著燈籠又跑出了齊王府,天已黑透,夜色蒼茫,煙煙在巷子里狂奔,不住的喊,“九年哥哥!你在哪里?你快出來呀!”
“你別丟下我!”
“你到底在哪里呀?”
不知為何,這一刻她很害怕,她怕會被人丟下。
就好像她曾被蕭九年丟下過一般。
巷子口安靜如斯,一個人影也沒有。
水墨與水畫跟了出來,被煙煙的失態(tài)給嚇到了。她二人知道自家小姐看重隔壁的九公子,可萬沒想到小姐對九公子已經(jīng)在乎到了這個程度。
水墨勸說,“小姐,外面風(fēng)涼,您就回府吧。”
這時,無人察覺,巷子口的一株歪脖子槐樹后,少年背靠著樹干,薄唇緊抿……
直至煙煙終于肯回府,蕭九年才離開。
宋熙見到他時,他神情憔悴,得知蕭九年為了見妹妹一面,才不惜拖著重傷回來一趟,他心緒復(fù)雜,道:“我已安排好一切,你即刻就能啟程了。”
去邊關(guān)是最好的選擇。
否則即便是三年后中了武狀元,蕭九年想要掙前程也沒有那般簡單。
唯有軍功,才是可以將他拖出泥潭的唯一法子。
蕭九年點頭。
她今年九歲,三年后十二,他還能來得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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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梭,轉(zhuǎn)瞬三年后。
煙煙起了一個大早,從前幾天開始她就甚是興奮,昨晚遲遲沒能入睡,但這也阻擋不了她早起。
洗漱過后,她就坐在銅鏡邊,讓水墨與水畫給她打扮。
銅鏡中少女已見清媚之色,柳眉之下是一雙瀲滟桃花眼,瓊鼻翹.挺.而精致,櫻唇不點而朱,縱使是不施粉黛,也有傾城之貌了,稍加修飾更是美艷。
“我美么?”
煙煙心中忐忑,今日九年哥哥就要回京了,這三年倒是不斷能夠聽到有關(guān)他的消息,他從一個無名小卒,步步發(fā)跡,眼下已經(jīng)是履立軍功的少年將軍了。
但,煙煙并非只是仰慕他如今的軍功,更是心疼他數(shù)次的九死一生,也不知這三年,他身邊可有噓寒問暖的人。
九年哥哥十八了,不知可遇見了解語花?
煙煙暗暗發(fā)誓,倘若蕭九年認(rèn)識了別的姑娘,她一定跟他沒完!
“小姐這等容色,自然是極美的!”便是水墨也看呆了去。
煙煙今日穿了一件藕絲琵琶衿上裳,下面配的是撒花煙羅衫,墨發(fā)梳成了垂掛.髻,胸口掛著蕭九年三年前送給她的赤金鑲翡翠色貓眼石墜子。
雖然年紀(jì)還小,整個人看上去稚氣未脫,但眉眼間的清媚難掩,卻又不是那種純粹的媚,反而艷的干凈無邪,令人一見就難以挪開眼,偏生又不忍褻.瀆。
水畫道:“小姐,奴婢聽說,九公子入宮受賞了,您還是等稍許再見他吧。”水畫還想說,如今小姐再不是髫年小丫頭,應(yīng)該避嫌了。
煙煙依舊難掩喜色,但同時也有些憤憤然,三年前九年哥哥就那樣離開了,連個面都不見她,她心里堵著一口悶氣。
這一等就到了午后,煙煙終于聽見了隔壁院落的動靜,直至確定了隔壁沒有旁人時,煙煙吩咐道:“老規(guī)矩,給我架梯子,另外你們幾個在月門守著,任何人都不準(zhǔn)放進(jìn)院子。”
水墨、水畫,“……”三年了,小姐當(dāng)真一點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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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煙抽條了不少,這三年長了個頭,她又是出生武將世家,多多少少會一點功夫,上了院墻時,她醞釀了一下直接跳了下來,好在院墻不高,她并未傷著。
衛(wèi)元嚇了一跳。
煙煙瞪著他,“不準(zhǔn)胡亂嚼舌根子!也別想擋著我!”
衛(wèi)元哪里敢擋著隔壁的小祖宗,裝作什么也沒瞧見。
屋內(nèi),蕭九年已經(jīng)聽見了動靜,他正好換下衣袍的手頓住,外裳剛解開一半,露出里面的雪色中單,中衣也是半開著的,露出了一小片結(jié)實修韌的胸膛。
煙煙推門而入時,就看見了這樣的畫面。
當(dāng)初的少年已不復(fù)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位年輕將軍了。
煙煙呆了片刻,感覺到少女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他的胸膛,蕭九年撇開臉,好在他一慣冷漠無溫,那份不自在皆被他掩蓋。
兩人三年未見,倒是沒有久別重逢的生疏,煙煙隨手將門扇合上,這個動作不帶有任何情緒,只是本能使然。
蕭九年眼神微晃,沒有完全理解煙煙關(guān)上門的用意,除卻一絲驚訝之外,便只剩下對她的驚艷了。小姑娘……長大了,如斯好看,如他夢里的人一樣。
再有幾日就是武舉,煙煙知道,蕭九年這次歸來就是要參加武舉的。
“九年哥哥,你相信你是一定能奪魁,但倘若……倘若身子吃不消,莫要強撐,與武狀元相比,你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你若受傷了,我會心疼。”
這是闊別三年后,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蕭九年怔在原地。
積壓了數(shù)年的感情,仿佛就要迸發(fā)而出,可她還是太小,巴掌大的小臉,腰細(xì)的不像話,大約僅夠他一掌握住的,胸口隱約微微的隆起。
她還沒徹底長大,但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的小團(tuán)子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一個姑娘家闖入男子的臥房意味著什么?
她又是否明白,一個姑娘家說心疼一個男子,又意味著什么?
蕭九年只是看著她,這一看就移不開眼了。
煙煙兀自說著,“嗯……那……九年哥哥,你有沒有什么特別想要東西?”
他回來了,她想不起來埋怨他不辭而別,只是想將最好的一切都給他。
蕭九年薄唇微抿,他想要的……不就在眼前么?
煙煙試探性的問,“若不,我親手給你做件衣裳吧。”
她的女紅一直不太好,但這三年倒是日日練習(xí)。
給他做衣裳……?
蕭九年,“……”
他記得宋家也有專門的嬤嬤教煙煙規(guī)矩,她不可能不知道給男子做衣裳代表什么意思。
蕭九年沒忍住,他已經(jīng)十八了,再有兩年就要弱冠,像他這樣大的男子,不少人皆已成婚生子,他的身子已是成年男子的體魄,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渴望什么。
就在兩人對視時,蕭九年突然伸手握住了煙煙的手腕,他不再是曾經(jīng)的少年,身段較之以往更是高大頎長。身子骨也不似之前那般清瘦單薄了,單單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無形的威壓。
他低下頭,看著面前的少女,如今已徹底變了音,嗓音低沉磁性,“告訴我,為什么對我這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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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煙:嚶嚶嚶,小狼狗長成大惡狼了。
九年:又不會吃你,怕什么?
煙煙:真不吃?
九年:……太小,不夠塞牙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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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們,今天的更新奉上,咱們明天見,這個小番外不會太長,沒幾天就完結(jié)了。大概就是一個救贖+想方設(shè)法娶媳婦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