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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從四面八方涌來,剛從南之域那樣溫暖的地方過來,柳沾衣有些不適地拉緊了斗篷, 紅色的兜帽下,她一張臉卻顯得有些蒼白, 仿被地上樹上還未融化的雪。
司溟看她一眼, “可要休息一會兒?”
柳沾衣?lián)u頭, “時間不多了。只有洞虛天境擁有圣藥?!?
風(fēng)月道功法雖然特殊,但也沒有那么多限制,然而白瓏修煉的那一卷功法情況卻不同, 白瓏想要從洞慧晉升天人, 必須有一味圣藥作為輔助。現(xiàn)在可不是千年前靈物遍地的時代, 一株成形的圣藥極為難得。
就算現(xiàn)在去找,不說不一定能找到, 便是尋到了,那圣藥旁邊也必定有強(qiáng)者守候, 他們想要拿到手, 必須付出極大代價。
眼看白瓏成功晉升洞慧境, 柳沾衣高興的同時又開始發(fā)愁。這可是風(fēng)月道最好的傳人, 決不能因為一味圣藥就給耽誤了。
柳沾衣一開始千方百計想要收白瓏為徒, 結(jié)果白瓏沒看上她, 后來機(jī)緣巧合得了風(fēng)月老祖的傳承,從輩分上講白瓏反倒成了她的師祖, 畢竟她師父只是風(fēng)月老祖的徒孫,還因為體質(zhì)原因練不了真正核心的功法。
她師父臨死前,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找一個能匹配上那部功法的傳人。好不容易白瓏煉成了, 她決不能讓她止步于洞慧境。
白澤和符陰或許不知道,在白瓏修煉這件事上,柳沾衣比誰都上心。只不過她以往并沒有多少表現(xiàn)機(jī)會,這次間接從白瓏那里得知洞虛天境有一株圣雪蓮,柳沾衣便主動請纓。
一來,沒了栢問仙的洞虛天境,可比別的未知存在好對付多了;二來,栢問仙是白瓏的仇敵,而據(jù)齊正非所言,那株圣藥是栢問仙用來治療舊傷的,她要是能搶走圣藥給栢問仙添堵,也算是小小替白瓏出一口氣。
看清柳沾衣的執(zhí)著,司溟于是不再勸說。
柳沾衣踩著地上一層薄雪上前,仰頭看著面前這座看似平平無奇的山峰。
在齊正非寄給白瓏的信中,就有打開洞虛天境的辦法,但那卻會驚動谷內(nèi)的人。不過柳沾衣有另一個辦法,她手指一擺,喚出法器金扇,扇面一搖,一縷金光閃過,打在山峰正面。
山峰上堆積的雪花簌簌落下,陣法的波紋閃動過后,露出一個可容二人并行的洞口。僅僅是如此,兩人也沒法順利進(jìn)入其中,柳沾衣取出一個雞頭模樣的法寶,這間錦雞族的至寶可以帶著他們穿透任何結(jié)界,只需要從霄錦那兒取來一個“騙”字,讓這件法寶將他們當(dāng)做錦雞族的族人。
兩人順利進(jìn)入洞虛天境。
洞虛天境內(nèi)駐守的弟子已經(jīng)感覺到了入口陣法的波動,由于這是正常進(jìn)出山谷的動靜,而不是外人破開陣法強(qiáng)行激怒,所以弟子們并未覺得異常,只以為是哪個師兄弟外出回來了。只有乞九清楚,近來外出的弟子都被師父以各種名義喚了回來,如今能打開陣法回來的,只有可能是師父。
思及此,乞九目光一亮,立刻飛身往山谷入口而去,卻被早有準(zhǔn)備的柳沾衣和司溟二人趁機(jī)擒獲。
乞九面色霜冷,即使被一個陌生男子封住靈力也毫不畏懼。
“你們究竟是什么人?如何得知進(jìn)谷的方法?”
金扇挑起小姑娘的下巴,柳沾衣笑盈盈問:“小妹妹,快告訴姐姐,圣藥在哪里?”
柳沾衣的容貌是極為美艷的,個子又修長高挑,紅唇吐出的話語仿佛有蠱惑人心的魔力,乞九被她那雙眼睛盯住,只覺得意識仿佛陷入了夢境,渾渾噩噩不知年月,她喃喃道:“在寒水潭里?!?
柳沾衣面上笑意更深了,“好妹妹,寒水潭在哪兒?”
雙眼無神的乞九抬手指了個方向。
柳沾衣滿意頷首,正要再詢問幾句,卻見乞九身子一震,忽然清醒了過來。
柳沾衣眉毛一挑,有些驚訝乞九這么快就掙脫了她的惑心咒令,要知道她雖然只有洞慧修為,但她修行的功法特殊,又在洞慧境積累了很多年,實際戰(zhàn)力能和天人境初期比肩,按理說,天人境以下的修士,想要掙脫她的惑心咒令是很難的,通常都是她問遍了該問的,還要親自替他們解開咒令。
看來這小姑娘修為雖然平平,但天資著實不錯,難怪能被栢問仙收為弟子。柳沾衣下巴一揚,示意司溟帶著乞九一塊走。
乞九掙脫惑心咒令后并沒有之前的記憶,但她也意識到了不對勁,見這兩個入侵者目標(biāo)明確地往寒水潭去。她眼神冷了冷,趁二人不注意,垂下袖擺下的手指輕輕一動。
下一刻,她的手被人一把按住,司溟開口提醒前面人,“主人,她要通風(fēng)報信。”
柳沾衣回頭,看見乞九的手指,笑得令乞九心生恐懼,“小姑娘,你是想通知你那些師兄弟們?我聽說你們洞虛天境有一傳訊之法,不需靈力就能動用。倒是很想見識一番。”
“你是如何得知?”乞九又驚又駭,這是他們洞虛天境不外傳的秘術(shù),怎么會被外人知曉?難道……難道是洞虛天境里出了叛徒?
這個術(shù)法也是柳沾衣間接從齊
正非的信中得知,她也想知道齊正非為什么知道洞虛天境這么多密辛。
不過這一點,柳沾衣當(dāng)然不會泄露出來,成功挑起乞九對同門的猜忌后,她施施然轉(zhuǎn)身,似慢實快地朝著寒水潭趕去。
洞虛天境雖大,但像寒水潭這樣種植圣藥的要地必定是有人看守的,柳沾衣原本想威脅乞九將寒水潭附近的看守全部遣退,奈何乞九抵死不從,而下惑心咒令又太過明顯,洞虛天境里其他人看見一個呆呆傻傻的乞九,能不多想才怪。
司溟:“我去引開他們,你趁機(jī)采摘圣藥?!?
柳沾衣頷首,下一刻,司溟便抓著乞九沖了出去,去的卻不是寒水潭的方向,而是與之相反的另一個地方。
很快,洞虛天境內(nèi)就亂了起來。不少衣著相似的弟子被沖出來,想要從司溟手中救出乞九。
栢問仙的弟子當(dāng)中,還是有幾個天人境的,若不是齊正非對洞虛天境極為了解,并將這些消息都提供給了他們,柳沾衣也不敢和司溟闖到這里來。
見洞虛天境的弟子果真重情重義,傾巢出動去救助被擒的乞九,而看守寒水潭的弟子只剩下一人,柳沾衣不覺感慨,反倒興奮不已。
她躲在寒水潭附近。
看守寒水潭的弟子正因遠(yuǎn)處喊打喊殺的動靜焦躁不已,神情明顯沒有之前那般警覺。
柳沾衣點了點左眼眼角下那抹桃花印記,剎那間一抹桃色浮起,指尖竟從左眼下拖出來一瓣虛幻的桃花,紅唇呵出一口氣,那瓣桃花便化作一縷粉色的煙霧在眼前飄飄蕩蕩。
金扇一搖,輕柔的風(fēng)吹走這縷桃花化出煙霧,飄飄蕩蕩薄紗一般繞到了那名看守圣藥的弟子身上。
那弟子神情恍惚了一會兒,癡癡笑了。
“成了!”柳沾衣彎唇一笑,飛身朝著寒水潭而去。
圣藥周圍絕不只是幾個看守那么簡單,周圍必定有其他防衛(wèi)。
柳沾衣步步小心,抓緊時間破掉了幾個陣法,終于接近了寒水潭中心。
那株冰藍(lán)色的蓮花就靜靜佇立在水中央,筆直的枝蔓下,只有一片蓮葉浮在水面,綠的好似一塊美玉。
不過柳沾衣的目標(biāo)只有那朵蓮花下的蓮房。
她伸手過去,下一瞬,眼前血色閃過,她探出去摘花的左手從手腕處被削斷,鮮血從斷口處開了閘似的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