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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褲子比脫上衣的難度大了許多,力度需要拿捏得恰到好處。所幸“回報”也是豐厚的——沈星擇很少拍攝裸露鏡頭,平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論寒暑都穿著長褲,能夠近距離欣賞這兩條大長腿的人屈指可數。
不得不承認,陸離曾經非常嫉妒這兩條腿。以前無聊的時候,他曾經拉著沈星擇做過比試,從腿根到繃直了的腳尖,沈星擇總是比他要長出那么一兩厘米。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不知道如今的情況會不會有所改變。
成功地用這種理由說服了自己,陸離舔了舔嘴唇,準備把手伸向沈星擇的浴袍下擺。好在動手之前他還心虛地抬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沈星擇居然是醒著的——至少應該說他睜著眼睛。
那雙酒力未褪的眼眸依舊充著血,如野獸一般猩紅著。可陸離卻從這雙猩紅的眼眸中讀出了人類才擁有的復雜情緒。
曾經困擾過陸離的那些矛盾和糾結,一絲不差地倒映在了沈星擇的眼睛里。也正因為這種太過熟悉的眼神,讓陸離立刻就明白了沈星擇此時此刻的心情。
“好了好了……”
他找來拖鞋給沈星擇換上,又趁人還算醒著趕緊漱了漱口,又扶著回到了臥房里。
擔心沈星擇可能還會嘔吐,陸離明白今晚上不應該放他一個人獨處。他重新將人扶到床上側臥躺好,又仔細拉上被子。
這間房唯一的大床被沈星擇占據了,就意味著陸離需要另外尋找睡覺的地方。他剛剛將目光投向一堵玻璃墻之隔的洗手間浴缸,忽然感覺到手腕上一沉。
是沈星擇拽住了他,雖然眼睛都沒睜一下,但是動作精準。
一個醉鬼能有多大的執著?陸離原本以為甩開這只手根本不用吹灰之力。但他很快就發現,和他作對的不僅有沈星擇的這只手,還有自己的那顆心。
順水推舟似的,他抬起左腿,單膝跪上柔軟的床墊,緊接著又是另一只腿。夜色在屋內刷上了一層深海的黑藍色,而他則像是一條大魚,咬著魚線被一點一點釣出了水面。
沈星擇與床沿之間分明沒有太多的空間,此刻卻容下了一整個陸離。也正因為這份狹窄,使得陸離在感受到沈星擇溫熱心跳的同時,他的僵硬和忐忑也全都陷入了沈星擇的懷抱。
沈星擇的醉與沒醉忽然成了一個薛定諤的猜想。他的手在被子的掩護下緩緩潛行。從陸離的胳膊落到腰間,又從腰間滑進了松弛的睡褲。
陸離的心里發出了一個甜膩又陌生的聲音。他久旱的身體因為這突然的撫觸而迅速有了反應。潮熱一波接著一波,如江南的梅雨季節,美妙、騷情卻又憋悶難耐。
而沈星擇的一舉一動都在撩撥著陸離的這股騷情,令他本能地想要迎合,甚至不安分地扭動起來。
可他唯獨忘記了自己的處境——就是這忘乎所以的一扭,讓他直接從從床沿滾了下去,在地毯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陸離猛地瞪大眼睛,掙扎著想從地毯上爬回床上,然而試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等到更清醒了一點,他發現束縛住自己手腳的東西竟然是一床薄被。
他耐心地展開薄被,抬頭朝床上看去——沈星擇好端端地躺在大床正中央,蓋著棉被,睡得一臉安穩。
何止于此,陸離之所以能夠將床上的沈星擇看得清清楚楚,是因為有熹微的晨光從窗簾縫隙中投射進來。而這也說明了他并不是才剛躺下去幾分鐘,而是整整睡了一夜。
他又扭頭望向房間的其他部分,終于在床邊的沙發上看見了一個枕頭。
陸離總算有點明白了:昨晚上沈星擇根本就沒有抓住他的手,而他更沒有鬼使神差地爬上床。事情真相是,他一個人拿著柜子里的備用毯在沙發上湊合了一夜。
床頭柜上的時鐘顯示現在是早晨六點三十分,陸離趕在鬧鐘響起之前關閉了設置,然后再次仔細去看沈星擇的動靜。
也許是酒力未消或者真的累著了,沈星擇陷在柔軟的被褥中睡得安穩。他揉亂的頭發隨意卷翹著,睡袍的帶子也早就松了,隱約露出緊實的、小麥色的胸膛。
夢境里的畫面又浮現出來,陸離默默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突然非常、非常懷念兩人同居的那段日子。盡管那時有太多的不甘和怨懟,但不可否認,也有許多的歡愉和短暫的幸福。
如今,恨已經不復存在;而愛卻依舊頑強。
當你來到一片荒原,看見唯一的一株綠苗的時候,又怎么忍心不去呵護它。
但是陸離知道自己還不可以操之過急,既然已經決定要讓沈星擇擺脫過去,他自己首先就不能被過去所束縛。
離早晨的活動還有一段時間,他沒有吵醒沈星擇,輕手輕腳地走去衛生間里洗漱。上廁所時才發現原來剛才的春夢還有些后遺癥。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抵抗住殘留在腦海中的碎片,偷偷地褪下褲子坐到了馬桶上,一邊撩起上衣下擺塞進嘴里,以免不慎走漏出什么聲響。
算起來他也有大半個月沒干過這檔子事,剛才又算是受了刺激,很快就發泄出來。趕緊又梳洗收拾了一番,這才伸手去打開洗手間反鎖著的門。
毫無防備地,門外站著沈星擇。
陸離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捂著胸口緩了一陣才質問沈星擇為何一聲不響地嚇人。誰知沈星擇反過來責備陸離一個人霸占著洗手間,也不知道做什么事這么專心致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