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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8歲那年進入中影開始直到現在,我生活中的每一天都有旁人見證。8歲到18歲的這段時間,人在美國,電話已經打過了,安化文也可以證實我在美國一切平安。”
“那就是8歲以前了?那么小,恐怕就要問你的——”
“要問我媽。8歲以前除了她,恐怕沒人知道我到底發生過什么。”
沈星擇這一提,陸離忽然想起了他家內部的關系——兩任妻子、三個孩子,浮華的表面下是暗流涌動。如果沈星擇的心靈創傷果真來自于原生家庭,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事件推理至此,仿佛進入了最核心、也是最紊亂的禁區。兩個緊挨在一起的人不約而同地靜默下來,內心卻各存著一段不同的思量。
倒也不算太過尷尬的安靜,首先被陸離打破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辦?”
“目前還沒想好。”
沈星擇回答得倒也坦誠:“醫生建議我可以試試催眠治療,看看能不能想起來。但是你知道的,我這個人的秘密太多了,喜歡控制別人,卻又不喜歡被人控制。”
“……一定會有辦法的。”
陸離湊過去,輕吻著沈星擇的臉頰。
“我們一定會把你的問題……我們的問題,徹底解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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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個小時的相會,短暫到了近乎于吝嗇的地步,實在不該浪費在糾結猶豫甚至爭吵上。
沈星擇不想多提,陸離也沒再主動挑起有關于ptsd的任何問題。他們兩個像剛剛陷入熱戀期的小情侶那樣熱切地索求著彼此的身體,甚至還因為幫傭的存在而多出了悖德偷情一般的異樣快感。
當然,在這昏頭昏腦的幽會的盡頭,等待他們的終究還是理智和離別。
返回秦城酒店之后,陸離立刻給安化文去了電話。而安化文透露給陸離的內容,甚至比沈星擇主動坦白的還要詳細。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和診療,心理醫生明顯傾向于ptsd的說法,他認為沈星擇的確遺忘了某些受過傷害的細節——選擇性遺忘就像是一把雙刃劍。一方面,它是人體的自我保護機制;而另一方面,它也會延緩ptsd相關障礙的恢復。
至于沈星擇究竟遺忘了什么,安化文并沒有確切的答案。畢竟沈星擇八歲來到美國的時候,他也僅僅只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
這幾天,他也曾讓gordon向家里人詢問。然而撫養沈星擇的外祖父母已經過世,其他人則只是逢年過節才走動走動。大家都說沈星擇從小聽話懂事,很有主見,偶爾會表現得倔強,但都算不上異常。
除此之外,gordon還提供了一些更有趣的東西——那是一冊在他外祖母家閣樓里找到的繪圖本。看署名和時間,應該都是沈星擇剛到美國那幾年的作品。gordon的母親抽空拍下了其中的一部分畫面發送過來,此刻安化文也展示給了陸離。
八、九歲少年的繪畫,已經透露出寫實主義的傾向。這些畫面當中很少出現人物,卻有大量的建筑和植物。所有的線條看起來都很粗重,每一幢建筑物頂上都壓著涂成深色的沉重屋頂,天上有云或者下著雨,畫面飽滿但氣氛壓抑。
雖然時隔二十余年,再回頭分析當年的涂鴉并沒有太大的指導意義,不過看起來沈星擇的童年的確很可能就是他偏執性格的源頭。
“所以說,如果想要根除他的心病,還是應該回到他八歲之前的生活環境中尋找答案。”
陸離和安化文在這一點上的看法是出奇一致的。但是如何說服沈星擇,卻是最大的問題。
“我覺得他應該會抵觸這個決定。”
安化文直言不諱自己的擔憂:“二十多年了,他從沒有回過八歲前居住的地方。也從不對人提及任何事。如果我們自作主張把他帶回去,恐怕他會大發雷霆。”
“他現在的情況,應該也還不合適出去旅行罷。”陸離關注的顯然是另一個方面,“手傷還有多久才能好?”
“最快也要再休息半個月。”
“那差不多。半個月后我也該空下來了……不如這樣,這陣子我會盡量說服星擇。到時候我們一起帶他回去看看。”
兩個人很快達成了私下里的協議:由安化文去做回訪的準備,陸離則負責說服沈星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