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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不公平了。
而且所有情緒都被一個人掌控的感覺,實在是糟糕。
殷酥酥忽想起今早這個男人出現在樟樹巷,來接她時說的那句話。越是去回想,就越覺得無法理喻。
于是她看著費疑舟,熊著膽子問:“那今天早上您說的那句話,又是想表達什么?”
“哪句?”費疑舟直勾勾盯著她,緩慢地反問,帶些明知故問的意味。
數名日籍侍者不知何時已經離去,偌大的餐廳二層,僅余他和她兩個人。
“就,就是。”她難掩慌張,雖已盡量讓自己嗓音聽上去四平八穩,卻疏漏地忘記使用敬語:“你說你來接我,是想見我。”
“我認為這段表述已經非常清楚,不存在任何疑問。”
殷酥酥蹙眉:“我是問,您為什么會想見我?”
“‘想’原本就是一個不受控制的主觀詞,沒有為什么。如果你真要得到一個原因,那么就像人想吃飯是因為餓,人想喝水是因為渴一樣。我想見你,是因為剛好在某個時刻,我的眼睛想看到你,我的雙耳想聽到你,我的鼻腔想嗅到你。”
他邏輯清晰,風輕云淡三兩句,便讓殷酥酥被噎得啞口無言。她黑白分明的眼睜得圓圓的,白皙的臉漲得通紅,不知是因為氣惱,還是因為別的。
夜色已然更深,云朵的顏色也更加濃,整片天幕是一片格外深沉的墨藍。
僵持半晌,殷酥酥終于十指收握,問出了最讓她不解,最讓她好奇,也最令她膽戰心驚的問題。
“無功不受祿。請問費先生多番照拂,究竟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呢?”
第9章 chapter 09
殷酥酥不得不承認,費家大公子相當紳士周全,從會席餐廳用餐出來,盡管她婉拒再三,他仍舊親自將她送回了樟樹巷。
一下午的工作本就讓人疲憊,晚上還“加了個班”陪大佬吃飯,此時回到家,渾身立馬漾開虛脫般的疲乏感。
懶得換鞋也懶得開燈,她鼓起腮幫,包包隨手一扔,重重跌進柔軟的布藝沙發里。
京城是中國首屈一指的大都市,寸土寸金,房價高昂,許多區域的平米單價都在六位數。殷酥酥平時接戲接推廣,偶爾還會做做直播,幾年下來攢了一筆首付,分期買下了這套七十來平的小公寓。
每個月供樓的錢是硬支出,偶爾也會令殷酥酥郁悶,但她沒有后悔過。
女孩子獨身一人在異鄉打拼,有了屬于自己的房子,就有了一個安身之所,一個避風港灣。
窗外,有晚風輕輕吹來,將天空的云層吹散,顯露出冷月的臉龐。
殷酥酥腦袋埋進柔軟的沙發抱枕,正木木發呆,旁邊的手袋忽然發出一陣震動。
她撈起手袋,從里頭摸出手機。
前置攝像頭識別到機主人臉,屏幕自動點亮,提示有一條新短信進入短信箱。
發信人是:費先生(春夏全套新品)
“……”殷酥酥眸光微閃,遲疑約莫兩秒,纖白的指戳進對話框。
對方發來的信息如下:【早點休息。】
看著手機屏里的這行文字,殷酥酥齒尖磕住下嘴唇,腦中記憶開始倒流,回到了一個多鐘頭以前,她和費疑舟在會席餐廳吃飯的時候。
在鼓足勇氣,問完那句“費先生多番照拂,究竟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后,她便緘口,安安靜靜等對方回音。
殷酥酥清楚地記得,那短短的數秒鐘,漫長如幾個世紀。
仿佛自己不是在等一個回答,而是背負十惡不赦的罪孽,在等上帝宣判。
同樣,她也清楚記得費疑舟的反應。
那個男人是天生的貴胄,這樣的人,大約生來便八風不動。聽完她問話,他并未立即作答,而是微垂眸,拿起一旁的柄杓,慢條斯理從茶釜中盛出翻滾的沸水,沖入她面前的茶碗。
日本茶道文化一貫將儀式感發揮到極致,所用茶具無不精美。木質柄杓配上費疑舟金尊玉貴指骨似玉的手,可謂賞心悅目到極點。
費疑舟請她飲茶,順帶般漫不經心:“殷小姐知不知道,日本茶道起源地在哪里?”
被這人親自斟茶伺候,殷酥酥捧著茶碗抿著茶,頭皮一僵,思想都被左右,下意識便順著他乖乖回答:“應該是我們國家?”
費疑舟:“起源自廣東潮州地區。”
殷酥酥受教,朝他點點頭:“原來如此。”
“我家里的長輩都喜歡茶文化,我父親專門建了一個私人茶器博物館,用來收藏他心儀的茶具。”他語調平淡,語速不急也不緩,純粹是與她談天閑聊的口吻,“所有藏品里,他最喜歡的是一枚北宋時期的汝窯天青釉茶盞,單獨存放在一個獨立展廳,每天都有專人打掃焚香。”
殷酥酥那時只覺得哭笑不得。身處娛樂圈,她聽過不少富商豪門“壕無人性”的故事,費家老爺子的行為,也沒什么值得人驚駭的。
他無端跟她說這個,是在炫富嗎
?
殷酥酥揣測不出太子爺的心思,靜默片刻,只能尷尬而不失禮貌地回了句尬夸:“費老先生真是有想法有情操。”
話音落地,費疑舟稍頓,終于撩起眼皮平靜地看向她 ,問:“殷小姐認為,我父親想從那枚茶盞身上得到什么?”
殷酥酥臉上流露出一絲茫然。
費疑舟又道:“我推薦你主演電影,和我父親對待茶盞的行為,本質上沒什么區別。”
“?”
“想做一件事,想做就做了。不需要所謂的合理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