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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凝一直不說話,禾姝也摸不準黎凝到底聽沒聽出來她話里的刺,接著又炫耀一般得意道:“不過呢,父皇答應明年會鄭重給我舉辦,保證比任何人的都要風光盛大。”
她故意加重“任何人”三字,目的不明而喻。
半晌,黎凝好像是才理解完禾姝話里的意思,她點點頭。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不是希望我這次先別來,明年再來看你那生辰宴有多隆重?”
黎凝無奈地嘆了口氣,“你早說嘛,你要早說,我今日何必費那個功夫進宮呢。”
禾姝驚訝地瞪大了眼。她不就是先諷刺一番再炫耀,黎凝是怎么能把她話里的意思曲解成那樣的?
“冬雪,我們走吧。正好滿香樓今日要出新品,我們去嘗嘗看。”
黎凝說著轉身就要走。
禾姝急忙拉著黎凝小臂,陪笑著咬牙切齒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姐姐,我怎么會想讓你走呢。這宴席缺了誰都不能缺了你!”
黎凝人剛來就走,不就成了她在趕客,這傳出去讓她面子還要不要!
“是嗎?”黎凝抽回自己手,“我還以為妹妹不歡迎我。”
禾姝強顏歡笑忙道不是,讓宮女請黎凝入座。
禾姝確實不喜黎凝。
在她印象里,黎凝永遠高高在上光芒萬丈,心安理得地享受所有人對她的喜愛。
就連她這個公主,在父皇的心中都比不過黎凝。
禾姝聽宮里的人提起過,在她還未出生的時候,圣上對黎凝的寵愛超過他自己的任何一個孩子,就連禾姝公主出生后的寵愛都是從黎凝那里分來的。
憑什么?黎凝一個郡主憑什么享受那么多。
如果不是她,父皇只會專寵她一個公主。
就連皇兄們,明明她才是親妹妹,他們卻在每次黎凝進宮的時候想方設法尋些小玩意逗黎凝開心。
黎凝要是個蠻橫無理被寵壞的郡主也就罷了,偏偏她學識修養俱全,琴棋書畫了得,一手丹青更是名譽天下,在這個年紀就享有盛名。
而禾姝最差的就是丹青,每回都讓夫子為她頭疼。
別人對黎凝的寵愛勝過她也就罷了,她怎么連自身實力都比不上黎凝……
這讓禾姝越發嫉妒黎凝。
禾姝的目光慢慢變得平靜。
她遲早會變得比黎凝還優秀,到時候所有人都注意力就會都集中在她身上。
畢竟她可是公主,身份的殊榮是黎凝比不上的。
陸芷瑜來了之后就坐在黎凝旁邊的位置。
想起方才來的時候見到的禾姝公主不大好看的臉色,陸芷瑜已經猜到,向黎凝求證:“方才禾姝公主是不是已經找過你?”
黎凝從臺上歌姬的舞姿中收回眼,對這種事已經見怪不怪,語氣不甚在意:“每回見了我都要說讓彼此不虞的話,偏又拿我無可奈何。”
陸芷瑜幾乎都能猜到畫面,黎凝是如果三言兩語就把禾姝公主說得啞口無言。
“禾姝公主小孩子心性,皇家又無別的與她年紀相近的公主,就只能拿你做比較,認為是你搶了她的風頭。”
陸芷瑜挑了幾塊黎凝喜歡的糕點進她面前的盤子,寬慰道:“不必與她計較,壞了自己心情。”
“自然。這也無甚好計較。”
黎凝拿了塊糕點含進嘴里。
也不明白禾姝每次連口頭上的便宜都占不了為什么還是要來自討苦吃。
欣賞完了絲竹歌舞,吃夠了糕點,宴會結束時候黎凝同陸芷瑜結伴一同離開皇宮。
殘陽西斜,寒風更加凜冽。
陸芷瑜在黎凝的馬車上與她同行一段路,到分叉路她再下車回到自己馬車。
陸芷瑜下車后,好似碰上什么人,與對方交談幾句,聲音裹著風,聽不大真切。
外面風冷,黎凝本不想出輿,又想著萬一也是自己熟識的友人,還是與對方打個招呼較妥。
黎凝裹緊斗篷,起身行到車門,彎腰撩起簾子,剛探出頭,一陣風剛好吹來,吹得她閉上眼。
不過,她方才已經看清與陸芷瑜交談的人正是陸芷瑜的兄長陸驍。
“原來是驍哥哥。”黎凝笑著睜開眼,待看清陸驍身旁之人是誰之后又立刻蹙起眉。
“你怎么也在?”
裴濯完整地看到了黎凝翻臉無情的過程,輕嘖一聲:“怎么對著陸將軍就喜笑顏開,對著我就是一聲質問?”
裴濯與陸驍剛從軍營回來,正好路過此處。
在前頭的是長樂郡主的馬車,原本陸驍還沒認出來,是裴濯提醒。二人本來打算避到路旁讓馬車先行,沒想到陸芷瑜剛好從車上下來。
黎凝絲毫不認為自己偏心,輕哼一聲:“本郡主難道還需要對你噓寒問暖不成。”
裴濯故意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應下這話,拱手道:“如果能,那當然是再好不過。”
此時夕陽的余輝也快被夜色吞沒